“两斤水果糖,三毛二,糖票两张。”大姐麻利地称糖,用牛皮纸包好,绳头在嘴里咬了咬,系了个结实的结。
“还有奶粉,要最贵的那种。”许二爷看着货架上的铁皮罐,“给娃喝的。”
“红星牌的,一块八一听,要奶粉票。”
许二爷一样样递票付钱,看着柜台上堆起的东西——桃酥、水果糖、奶粉,还有给悦悦扯的红布,给莲儿买的红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正掏钱时,门口进来个熟面孔,是村里的王老五,背着个空筐子,见了许二爷就喊:“哟,这不是二爷吗?啥时候回来的?”
“昨儿刚到。”许二爷笑着应,把东西往布包里塞,“给莲儿买点东西。”
“你可算回来了!”王老五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莲儿生娃那阵子多凶险,许老爹都给乡亲们下跪了……”
许二爷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僵住,眉头猛地拧起来:“下跪?咋回事?”
“难产,大出血,在县医院躺了好几天。”王老五叹了口气,“家里没钱,许老爹就去族里磕头,求乡亲们凑的钱……”
后面的话许二爷没听清,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他想起去山西前,莲儿送他到村口,笑着说“小爷你早点回来”,想起在煤窑里收到大哥的信,只说“莲儿生了,母女平安”,原来……原来她遭了这么大的罪。
“二爷?二爷你咋了?”王老五推了推他,“脸咋白了?”
“没事。”许二爷猛地回过神,声音有点发颤,他把剩下的钱全掏出来,往柜台上一拍,“大姐,再给我来两斤鸡蛋糕,两斤槽子糕!都要最好的!”
售货员愣了愣,连忙应声:“哎,好!”
王老五看着他把柜台里的糕点几乎包圆了,咂舌道:“你这是……”
“给莲儿补身子。”许二爷把东西往布包里塞,动作有点急,牛皮纸的角刮到手指也没察觉,“她受委屈了。”
走出供销社时,布包沉甸甸的,勒得手生疼。许二爷却觉得不够,又拐进旁边的肉食店,用最后几张钱买了两斤猪肉,才往许娇莲的铺子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