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许二爷拿起块往嘴里塞,南瓜的甜混着面香,在舌尖化开,“比煤窑上的窝窝头好吃十倍。”他突然想起什么,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对了,给你带的。”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用红线系着的酸枣糕,黑红黑红的,还沾着点尘土。“前儿去后山给铺子拾柴,见着几棵酸枣树,摘了点回来,自己熬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没放多少糖,怕你嫌酸。”
许娇莲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随即又尝到淡淡的甜,像小时候他偷偷塞给她的野酸枣。她看着许二爷黑黢黢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泥,眼眶一下子热了:“好吃,比供销社买的还好吃。”
仲老二在旁边削着木料,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噙着笑。他知道,许二爷这是把小时候的疼惜,都揉进这几块酸枣糕里了。
夜里关了铺子,许二爷还在灯下琢磨他的长命锁。核桃木被打磨得锃亮,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寿”字,旁边还刻了只小鸟,鸟尾巴有点像小鸡。
“老二,你说这鸟像不像?”他举着锁往仲老二那边凑,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眼睛亮得很。
仲老二放下手里的活,接过来看了看:“像,就是尾巴短了点。”他拿起刻刀,在鸟尾巴上添了两笔,“这样就精神了。”
许二爷看着那添出来的两笔,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我咋就没想到呢。”他把长命锁往怀里一揣,“等明儿打磨好了,给悦悦戴上,保准能长命百岁。”
仲老二笑了:“你这都快成悦悦的专属木匠了。”
“那可不。”许二爷得意地扬下巴,“我外侄女,我不疼谁疼?”他突然压低声音,“老二,我攒了点钱,想给莲儿扯块好布,做件棉袄。你说她穿啥颜色好看?”
“她喜欢湖蓝色。”仲老二想都没想就说,“上次路过布庄,她盯着湖蓝的细棉布看了好一会儿。”
“湖蓝色。”许二爷在心里默念着,往炕席底下摸了摸,掏出个用布包着的钱袋,“够不?”
仲老二凑过去看,里面零零整整有二十多块:“够了,还能给悦悦买两身小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