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有力气。”仲老二喘着气说,脚步却慢了些。他的蓝布褂子后背已经湿透,贴在身上,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
许二爷在前面开路,眼睛瞪得溜圆,见人就想瞪,可想起刚才的事,又硬生生把火压下去,只敢小声嘟囔:“这破地方,比煤窑还绕。”他突然看见个扫地的大妈,手里拿着扫帚在墙角清理垃圾,赶紧走过去,语气放软了些,“大妈,问您个事,骨科办公室在哪?”
大妈抬起头,脸上堆着笑,比刚才那护士亲和多了:“哦,骨科啊,你们刚才走反了,三楼右转,最里头那间就是。”她还放下扫帚,给他们指了方向,“我给你们带路吧,这楼跟迷宫似的。”
“哎!谢谢大妈!太谢谢您了!”许二爷感激得不行,差点给人鞠躬。
跟着大妈往骨科办公室走,许二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刚才要是能好好说话,哪至于绕这么多弯路?莲儿在二哥背上颠了这么久,肯定难受;二哥也累得够呛,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脑门上,看着就热。他偷偷瞅了眼许娇莲,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嘴角抿着,肯定是生他气了。
“莲儿,刚才……”他想道歉,又不知道咋说。
许娇莲抬起头,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小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护着我们。”可她心里那点不得劲还在,像吞了颗没熟的枣,涩得慌。在这大地方,他们的脾气好像啥用都没有,只会让人看笑话。
“到了,就是这间。”大妈指了指前面挂着“骨科”牌子的办公室,笑着走了。
仲老二喘着粗气,把许娇莲放在门口的长椅上,自己扶着墙直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许二爷赶紧从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他:“快喝点水。”
仲老二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额前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抹了把脸,对许娇莲说:“你在这儿歇着,我跟小爷进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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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有个戴眼镜的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白大褂干干净净,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的表,滴答滴答响。
“医生,我们看病。”仲老二搓着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些。
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仲老二汗湿的褂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挂号了吗?”
“啊?还得挂号?”许二爷愣了愣,在镇上医院直接找医生就行,哪听过挂号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