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扎眼了。”许娇莲摸着缎子的纹路,指尖滑得像流水,“还是给悦悦做件小袄吧,她穿湖蓝好看。”
“悦悦有新棉袄了。”仲老二拿起丝线盒里的金线,在阳光下晃了晃,“你看这金线,正好给你的牡丹镶边,挂在绣房里,保准亮堂。”
悦悦举着小木牛跑进来,红棉袄蹭过缎子,留下道浅浅的痕:“娘,二哥说庙会的打铁花能映红半边天,比过年的烟花还好看!”
“那得离远点看,铁水烫得很。”许娇莲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渣,“明儿去庙会,得穿厚点,夜里风凉。”
仲老二往走马灯里放了截蜡烛,点燃后,灯架慢慢转起来,墙上果然映出小鸭子戏水的影子,摇摇晃晃的,像活了似的。悦悦拍着小手喊:“动了!小鸭子动了!”
许娇莲靠在门框上看,见仲老二正用指尖调整灯架的平衡,侧脸在烛影里明明灭灭,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她想起刚嫁过来那年,他也是这样,总爱做些小玩意儿逗她和悦悦开心,木风车、竹蜻蜓、布老虎,件件都藏着心思。
“明儿去庙会,我给你买支银簪吧。”仲老二突然回头,烛火在他眼里跳了跳,“李老板说镇上的银铺新到了些花样,有镶玛瑙的,看着喜庆。”
“不用破费。”许娇莲低下头,看着自己鬓边的碎发,“我这头发,随便挽挽就行。”
“得买。”仲老二说得认真,像在许什么诺言,“你该戴点好东西。”
夜里,悦悦早就睡熟了,红棉袄被她蹬到了炕脚。许娇莲坐在灯下,把湖蓝软缎裁成春衫的样子,剪刀划过布料,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跟自己说悄悄话。仲老二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给走马灯画最后的落款,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写的是“阖家安康”四个字。
“明儿让小爷也跟咱去庙会吧?”许娇莲突然开口,剪刀停在缎子上,“他前儿还说想看踩高跷的。”
“嗯,我明儿一早就去喊他。”仲老二放下笔,看着她手里的软缎,“这袖子要做宽点吗?方便你绣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