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来说啥了?”仲老二抬头问,竹条在他指间晃了晃。
“没说啥,送鞋底来。”许娇莲往绣房走,声音有点闷,“你上午不去后山了?”
“不去了,”仲老二跟在她身后,“线轴架还有点毛糙,我再打磨打磨,免得勾坏了你的绣线。”他看着她的背影,蓝布褂子的下摆扫过门槛,突然说,“下午咱去镇上吧?顺便把云锦扯了。”
许娇莲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声,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悦悦趴在葡萄架下的小木凳上打盹,红棉袄铺在地上,像朵开败的花。仲老二坐在绣房门口,用砂纸细细打磨线轴架,竹屑在光里飞,像撒了把碎星。许娇莲坐在绣架前,继续绣牡丹,金线在布上流转,心里却盘算着——云锦要扯多少尺才够?做件夹袄,再做条裙子,剩下的料能给悦悦做个小肚兜不?
“想啥呢?”仲老二凑过来,手里还攥着砂纸,“针都扎偏了。”
许娇莲回过神,见银针戳在布上,留下个小小的洞,脸顿时热了:“没……没想啥。”
小主,
仲老二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往她手里塞了颗糖:“吃颗糖,甜丝丝的,就不犯困了。”他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转身往院里走,“我去套车,咱早点去早点回。”
驴车刚出村口,就碰见张爷爷赶着羊群往坡上走,羊群像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莲儿,去镇上啊?”张爷爷的白胡子在风里飘,“帮我给杂货铺的李老板带斤盐,钱我先给你。”
“张爷爷客气啥。”许娇莲笑着摆手,“顺便的事。”她往车上瞅,见悦悦正趴在仲老二腿上,玩他新刻的木青蛙,青蛙一蹦一跳的,惹得她直笑。
到了镇上,布庄的伙计老远就迎了出来,见了仲老二就喊:“二哥,你可来了!那匹云锦我给你留着呢,好多人想买都没给。”
许娇莲跟着进了布庄,见柜台后挂着匹水红色的云锦,上面织着凤凰戏牡丹,金线在光里闪,果然像张嫂说的那样,活灵活现的。她的心跳突然快了,指尖捏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看。
“就这匹,扯十尺。”仲老二的声音透着股笃定,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许久的银圆,叮当作响。
伙计麻利地扯了布,用红纸包好,递过来说:“二哥真有福气,这料子衬莲儿姑娘,再合适不过了。”
许娇莲接过布包,指尖碰着云锦的料子,滑溜溜的像流水,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往银铺那边瞅,见仲老二正站在柜台前,不知在看啥,赶紧走过去,见他手里拿着支银钗,上面镶着颗珍珠,比庙会买的那颗还亮。
“好看不?”仲老二问,眼睛里的光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