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的眼圈突然红了，别过脸擦了擦：“我带着石头，怕……怕拖累大哥。”

“不拖累！”仲老大又接话，语气带着点憨，“多个人多个热闹，孩子……孩子我当亲生的疼。悦悦有新衣裳，石头也有；悦悦有糖吃，石头也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糖，往刘寡妇面前递，“给……给孩子吃。”

刘寡妇看着他手里的糖，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脸，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大哥是个实诚人。”

院外，小石头和悦悦已经混熟了，正蹲在葡萄架下玩泥巴，悦悦把自己的小木狗给小石头玩，小石头则从口袋里摸出颗野山楂，塞给悦悦。王婶看着俩孩子，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俩，多投缘，跟亲兄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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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留饭，许娇莲杀了只鸡，炖得烂烂的，又炒了盘鸡蛋，蒸了白面馒头。吃饭时，仲老大一个劲往刘寡妇碗里夹鸡肉，夹得刘寡妇碗里都堆不下了。小石头起初怯生生的，见悦悦大口吃馒头，也跟着狼吞虎咽，仲老二给他夹了块鸡腿，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叔”，逗得大伙直笑。

刘寡妇看着儿子吃得香，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许娇莲，给她夹了筷青菜：“弟妹手巧，菜做得真好吃。”

“家常便饭，刘妹子别嫌弃。”许娇莲笑着回夹，“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咱娘们也好说说话。”

饭后，刘寡妇要走，仲老大突然站起来：“我……我送你。”

刘寡妇愣了下，点了点头。仲老二赶紧塞给仲老大个布包，里面是许娇莲准备的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袋红糖：“给孩子带着路上吃。”

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外走，仲老大走得慢，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刘寡妇。小石头跟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攥着悦悦送的小木狗，时不时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王婶拍着许娇莲的手：“成了！我瞅着刘妹子对老大有意思，走路都往他身边靠呢。”

许娇莲松了口气，笑着说：“借王婶吉言，要是真成了，我请您吃红烧肉，管够。”

悦悦举着野山楂跑过来：“娘，小弟弟说他娘会绣荷包！比你的还好看！”

“那感情好，”许娇莲捏了捏她的脸，“以后让你刘婶教你。”

傍晚时分，仲老大才回来，手里的布包空了，脸上却带着点红，见了许娇莲和仲老二，嘴笨地说：“她……她说……过两天再过来，给悦悦绣个荷包。”

仲老二拍着他的肩膀笑：“这就对了！多接触接触，啥都有了。”

许娇莲往他手里塞了碗绿豆汤：“看你乐的，慢点喝。”她看着仲老大眼里的光，心里踏实了——大哥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寡妇果然常来，有时带着石头，有时自己来。她会帮着许娇莲择菜、纳鞋底，话不多，却手脚麻利。仲老大话虽少，却总在旁边搭把手，刘寡妇择菜，他就去挑水；刘寡妇纳鞋底，他就坐在旁边编竹筐，偶尔递个线轴，眼神里的热乎藏不住。

小石头和悦悦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两人在葡萄架下追跑，在菜畦边挖泥巴，有时还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个编竹筐，一个绣荷包，惹得大伙直笑。

这天，刘寡妇给悦悦送来了绣好的荷包，是只小兔子模样，针脚细密，比许娇莲绣的还灵动。悦悦举着荷包在院里转圈，喊着“刘婶最厉害”。

许娇莲看着荷包，笑着说：“刘妹子这手艺，比我强多了。要不这样，我接的绣活多，忙不过来，你帮我搭把手，工钱咱俩分，咋样？”

刘寡妇愣了下，眼里闪过点光：“我……我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