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累着咋办?”仲老二紧了紧胳膊,“这点力气我还有。”
后面跟着仲老大和刘寡妇,两人抬着满满一筐栗子,小石头和悦悦则举着木剑在旁边跑,嘴里喊着“冲啊”,把夕阳的影子踩得七零八落。
回到家,许娇莲刚坐下,仲老二就端来盆热水,蹲在地上给她洗脚。“山里路滑,看你脚都磨红了。”他用手给她搓着脚,力道轻柔得像对待件稀世珍宝。
“我自己来就行。”许娇莲有点不好意思,想缩回脚,却被他按住。
“别动。”仲老二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你怀着娃呢,我得多疼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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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寡妇端着碗栗子粥进来,见这光景,笑着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带上。许娇莲喝着粥,看着仲老二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他在,再苦再累都成了甜。
接下来的日子,许娇莲的肚子渐渐显怀了,绣活也慢了下来。刘寡妇便把大部分绣活揽了过去,许娇莲只负责描底稿、指导针法,倒也清闲。
仲老二更是把她宠成了宝,不让她沾半点重活,劈柴挑水全包了,连院子里的落叶都不让她扫。“你就在屋里歇着,晒晒太阳绣绣花,啥都别管。”他每天早上都给她煮两个鸡蛋,晚上给她捶腿,眼里的疼惜藏不住。
悦悦和小石头也懂事了,见许娇莲弯腰费劲,就主动帮她递针线、收绣绷,小石头还学着仲老大的样子,给许娇莲编了个小竹凳,虽然歪歪扭扭,却让许娇莲感动得红了眼。
这天,许娇莲坐在葡萄架下晒太阳,手里拿着本绣谱翻看。刘寡妇端着针线笸箩过来,往她身边坐:“莲儿,你看这对枕头套绣得咋样?李老板催着要呢。”
许娇莲凑过去看,见上面绣着对戏水的鸭子,针脚细密,颜色鲜亮,忍不住点头:“真好!嫂子这手艺,快赶上我了。”
刘寡妇脸一红,往她手里塞了颗蜜饯:“还不是你教得好。对了,前儿我去镇上,见布庄新到了批软绸,给娃做襁褓正好,我给你扯了两尺,粉的。”
“又让你破费。”许娇莲心里暖烘烘的,“等娃生下来,认你做干娘。”
“那感情好!”刘寡妇笑得眼角起了褶,“我正盼着有个闺女呢,这要是个丫头,我天天给她绣荷包。”
“要是个小子呢?”许娇莲笑着问。
“小子更好,跟石头作伴,将来一起帮着家里干活。”刘寡妇往她肚子上看了看,“我瞅着像个小子,腰杆儿粗。”
两人正说着,仲老二扛着个新做的摇篮进来,是用桃木做的,上面刻着圈缠枝莲,跟许娇莲绣的花样一模一样。“李大爷帮着刨的木头,我刻了三天。”他把摇篮放在葡萄架下,眼里带着点得意,“你看咋样?”
许娇莲摸了摸光滑的木面,眼眶有点热:“真好,比镇上买的还好看。”
“那是,我媳妇用的,必须最好。”仲老二笑着说,突然往她嘴里塞了颗栗子,“甜不?我今儿烤的,比上次还面。”
夕阳把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摇篮在风里轻轻晃,像在哼首温柔的歌。许娇莲靠在仲老二肩上,听着院里的动静——仲老大在编竹筐,刘寡妇在纳鞋底,孩子们在追跑,这寻常的声响混在一起,却比任何乐曲都动人。
她知道,等冬天来了,雪落满院子,她就会抱着个粉嘟嘟的娃,坐在暖烘烘的炕头,看仲老二给娃换尿布,看悦悦和小石头争着要抱弟弟(妹妹),看大哥和嫂子在灶间忙活,把这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甜甜蜜蜜。
这日子,就像颗慢慢成熟的栗子,裹着粗粝的壳,里面却藏着最软糯的甜,得慢慢品,细细尝,才能尝出那藏在烟火气里的,最踏实、最圆满的滋味。
入冬后,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许娇莲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哭声洪亮得像头小牛犊。仲老二在产房外急得直转圈,听见娃哭,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还是仲老大把他扶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