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轩赶紧保证:“伯父伯母放心,我这辈子都对盼儿好,把她当眼珠子疼。”
马车走了,许娇莲站在葡萄架下,看着盼儿常坐的竹凳,心里空落落的。仲老二递给她个刚摘的葡萄:“甜着呢,吃点。闺女嫁得近,想她了,咱就去省城看她。”
日子还在继续,只是院里的人渐渐少了。念安在省城升了官,把苏婉和孩子接了过去,偶尔写信回来,说仲承会喊“爷爷”“奶奶”了;悦悦和小石头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丫头,眉眼像悦悦,也爱绣东西;仲望的儿子也长大了,跟着仲老大编竹器,说要把爷爷的手艺传下去。
许娇莲的绣活渐渐慢了,眼睛花了,穿针都得让刘寡妇帮忙。她索性把绣坊交给了悦悦,自己每天坐在葡萄架下,看着仲老二劈柴,听着刘寡妇纳鞋底,日子过得像杯温茶,淡却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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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许娇莲正在给仲承绣个长命锁,突然觉得头晕,手里的针掉在地上。刘寡妇赶紧扶住她:“咋了?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许是起猛了。”许娇莲摆摆手,想坐下歇会儿,却觉得眼前发黑。仲老二从地里回来,见这光景,吓得赶紧把她抱到炕上,喊着“莲儿,莲儿”,声音都发颤了。
请来的大夫诊了脉,说许娇莲是积劳成疾,身子亏空得厉害,让好好静养。仲老二守在炕边,给她喂水喂药,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
念安和盼儿接到信,连夜从省城赶回来,跪在炕前哭:“娘,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许娇莲拉着他们的手,笑了笑:“哭啥,人总有这么一天。我这一辈子,值了。”她看向仲老二,眼里的光柔得像水,“老二,我绣的那幅‘全家福’,你得好好收着。”
“哎,我收着,收在樟木箱里,防潮。”仲老二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手背上,“你别说话了,好好歇着。”
许娇莲摇摇头,继续说:“念安,你要做个好官,别贪赃枉法;盼儿,绣坊的手艺不能丢,要教给徒弟们;悦悦,要好好照顾你爹和大伯……”
孩子们都哭着点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过了几天,许娇莲的精神好了些,让仲老二扶她起来,坐在葡萄架下晒太阳。仲老二给她披上厚厚的毯子,喂她喝了口鸡汤。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她看着满架的葡萄,突然笑了:“你看这葡萄,又熟了,紫莹莹的,真好看。”
“等你好了,我给你摘最大的。”仲老二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许娇莲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说:“仲老二,我这辈子,嫁给你,不后悔。”
仲老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哭:“莲儿,我也不后悔,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葡萄藤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在哼首温柔的歌。许娇莲靠在仲老二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她梦见了刚嫁过来的那天,仲老二笨手笨脚地给她搭葡萄架,悦悦怯生生地喊她“娘”,阳光也是这么暖,日子也是这么有盼头。
许娇莲走后,仲老二像变了个人,话更少了,每天坐在葡萄架下,摸着她留下的绣绷,一看就是大半天。念安想接他去省城,他不去,说要守着这个家,守着葡萄架,等她回来。
秋天葡萄熟了,他摘了满满一筐,放在许娇莲的坟前,说:“莲儿,你看,今年的葡萄又甜又大,你尝尝。”
悦悦和小石头常来陪他,给他洗衣做饭,说些孩子们的趣事;盼儿每个月都回来,给他带省城的点心,陪他坐在葡萄架下,说绣坊的新鲜事;念安则把许娇莲的绣品整理出来,在省城开了个“娇莲绣馆”,说要让娘的手艺,被更多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