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特典——团圆饼

重返校园:1999 吹木平霜 10972 字 8个月前

里正离去后,周礼便与曲娘一同出了金坊,往西市行去。

金坊与西市本就相邻,仅隔着一条热闹的街巷。

方才在金坊内还觉得有些清静,这一出大门,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今日正值中秋佳节,又逢休沐日,沛城的主要街道上可谓是人山人海,车马骈阗。

叫卖声、吆喝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人群中艰难穿行,周礼忙拉着曲娘的衣袖向旁避让,待马车过后,两人才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流,缓缓汇入了西市那更为广阔的喧嚣之中。

西市之内,人头攒动,比起外面的街道,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曲娘在这金坊周边,乃至整个沛城,都算得上是位知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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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生得明眸皓齿,姿容出众,更难得的是心地善良,性情温婉,街坊四邻但有难处,她若能帮衬的,从不推辞,加之她的酿酒手艺堪称一绝,远近闻名。

因此这一路上,几乎是走不了几步,便有相熟的摊主或行人热情地与曲娘打招呼。

“九娘子,也来置办节货啊?”

“小九,今日铺里新到的瓜果,甜得很,拿些去尝尝。”

“曲娘,中秋安康!晚些给你送两尾鲜鱼去,你可要给我备好上好的酒啊。”

曲娘一一含笑回应,态度亲切自然,毫无矫饰。

相比之下,走在曲娘身旁的周礼则显得寂寥许多。

他一个清贫书生,除了一副还算俊朗的皮囊和一手能换些润笔费的好字之外,在这注重实际利益的市井之中,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称道之处。

旁人至多因着他与曲娘同行,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却很少有人专门与他寒暄。

好不容易应付完一波波的街坊问候,曲娘与周礼在这人山人海的西市中穿梭、采买,总算将大部分物品置办齐全。

周礼手中提满了大小包裹,多是些香烛、果品、时鲜菜蔬之类,还有一些曲娘酿酒要用到的原料。

曲娘停下脚步,抬起手,憨憨地扳着手指细数:“嗯……三牲祭礼已在金坊订好,香烛纸马、鲜果时蔬也都齐了……最后,就只剩下桂香斋的胡饼了。”

三牲祭礼?搞这么隆重……

周礼恍然大悟,他差点忘了曲娘是职祠的执礼,要负责节日的祭祀。

此时,周礼口中正小心翼翼地咬着一支刚买的麒麟糖画。

这糖画造型威风凛凛,糖丝晶莹剔透,是他方才一时兴起,忍痛花费了十几文“重金”购得。

此刻他双手不得空,只能用牙齿轻轻咬着那细长的竹签,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来之不易的甜蜜玩意儿便摔落在地,化作碎片。

他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表示听见。

随后,两人便顺着拥挤的人潮,朝着西市深处那家名声在外的桂香斋走去。

同时,在人群的另一端,梁月与李安安两位姑娘,也正朝着桂香斋的方向赶来。

桂香斋门前,果然一如既往地排起了长龙,铺子里更是人头攒动,伙计们忙得脚不点地,满头大汗。

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焙烤的焦香和胡麻被烘烤而激发出的浓郁香气,勾人食欲。大半个沛城的人,若想在中秋节吃上一口地道的胡饼,首选便是这家老字号。

中秋节,讲究的是个团圆美满。而这圆滚滚的胡饼,其形正合“团圆”之意。

因此,每到此夜,家家户户都会购置胡饼,待到月上中天,清辉洒地之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食胡饼,共赏玉盘,祈愿生活圆满安康。

胡饼的制作工艺说起来并不复杂,主要原料不过是寻常的小麦粉与大量的胡麻(即芝麻)。

最普通的是无馅的薄饼,两面沾满芝麻,烤得金黄酥脆;也有内里包裹了豆沙、枣泥甚至少许肉糜的馅饼,滋味更为丰富,但价格自然也贵上不少。

曲娘的生意很好,因此她也算颇有家资。但她来买胡饼,更多的乃是顺应习俗,讨个“团圆”的彩头罢了。

若真要说起来,她与周礼又何其相似,皆是孑然一身漂泊于此,既无父母,亦无兄弟姐妹在侧。

那团圆二字,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美好却遥远的符号,无从依托,也无处谈起。

因此,她并未打算购置那昂贵的馅饼,只准备买上两三枚最寻常不过的无馅胡饼,应个景,聊慰佳节而已。

就在周礼一边小心翼翼地品尝着那对他而言非常珍贵的麒麟糖画,一边耐着性子等待在长队中缓缓前移、准备购买胡饼的曲娘时,桂香斋的门口又来了两人——梁月与李安安。

梁月踏入这香气四溢、人声鼎沸的糕点铺后,秀眉微蹙,目光敏锐地迅速扫过了整个前堂。

她本能地察觉到此地的气息有异,右手已悄然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刻满了符文的古旧铜铃。

然而,还未等她有所动作,身旁的李安安已脸色微变,迅速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梁司法佐,罗盘异动,鬼疫之气……就在此处,而且非常浓郁,离我们很近”

闻言,梁月眼神一凛。

她很清楚在这样人员密集的地方,如果将“鬼疫”二字公之于众,顷刻间便会引发难以控制的恐慌与骚乱,后果不堪设想。

她迅速锁定了柜台后正忙得团团转的掌柜,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亮出了代表沛城司法佐身份的腰牌。

“掌柜的,司法办案,借一步说话。”

梁月严肃地说。

掌柜见到腰牌,先是一惊,正欲开口询问,异变突生。

“砰”地一声,一个年轻伙计连滚带爬地从通往后院的门帘处跌撞进来,还被门槛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摔得狼狈不堪。

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毫无血色,指着后院方向,声音因极度惊慌而变得尖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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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掌柜的!有、有个……有个鸟人!把咱家祖传的秘方给偷走啦!”

“鸟人?什么鸟人?!”

掌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喊道:“哎呀!我的独家秘方!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啊!”

梁月见状,不由得心烦意乱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本是休沐佳节,却被公务缠身已是不悦,追踪鬼疫至此,已是职责所在,却不想半路又杀出个偷窃秘方的“鸟人”,真是节外生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掌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梁月的衣袖,老泪纵横地恳求道:

“梁司法佐!您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抓住那个天杀的小偷,拿回秘方!那可是小店的命根子啊!”

于公于私,身为沛城司法佐,梁月都无法对此事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躁,对掌柜和李安安使了个眼色:“去后院!”

一时间,掌柜也顾不得前堂的生意了,心急如焚地引着梁月和李安安快步穿过后门,直奔后院。

前堂的顾客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秘方被偷”、“鸟人”等只言片语已经足以引起骚动,尽管几个机灵的伙计极力安抚维持秩序,场面还是一度混乱。

本就好奇的周礼和曲娘对视一眼,趁着这片混乱,也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通往后院的门口,想一探究竟。

后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那个窃取了配方的“鸟人”,竟然并未离去。他极其嚣张地屹立在不算高的院墙之上,身形在午后的阳光下在院子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穿着一身宽大飘逸、看似材质非凡的衣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并无双臂,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收拢在身侧的、覆盖着暗沉羽毛的巨大翅膀,羽翼边缘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的下身也非人腿,而是一对强健有力、长满了浓密黑色羽毛的鸟类肢爪,锐利的趾爪牢牢扣抓着墙头的砖石。

也难怪那伙计会惊恐地称其为“鸟人”,除了躯干和头部尚存人形,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已然与一只巨大的猛禽无异。

更诡异的是,那本写着桂香斋祖传秘方的薄薄册子,此刻正凭空悬浮在鸟人的面前,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着。

“原来如此……我已明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梁月、李安安、掌柜以及偷偷跟来的周礼和曲娘,一行人恰好踏入后院,与那墙头上的非人之物,形成了对峙之势。

“就是那个鸟……鸟人!”伙计的声音发颤,面色惨白地指认。

在他眼中,那生着双翼的人形生物,无疑是话本里才会出现的可怖怪物。

“好胆!偷了我的配方竟还敢如此嚣张地留在此地,梁司法佐,他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李掌柜在一旁愤然拱火,试图借梁月的官威施压。

梁月眉头微蹙,她自然不会因为掌柜的几句挑唆便贸然行动,但此刻她心下也觉诧异,这个小偷的行径未免也太过反常了。

那被称作鸟人的存在冷哼一声,竟将手中那本写着配方的册子随手扔到梁月脚边,声音平淡,似乎并未将众人放在眼里。

“我并非窃贼。我名葛天,为此地鬼疫一事而来。”

“鬼疫……”

这个词让梁月与李安安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皆是一凛。

梁月弯腰拾起配方册子,正要翻阅,旁边的掌柜却情急之下伸手想要抢夺。

“你欲作甚?”

梁月的反应极快,侧身避过,随即她那锐利的目光扫向掌柜,沉声质问道。

“我……小的,小的只是担心祖传配方泄露……”李掌柜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慌忙赔笑解释。

梁月冷哼一声,语气严厉地说:“我乃朝廷命官,行事自有操守,岂会与民争利,觊觎你这点民间的秘方?”

“是是是,是小的一时糊涂,心急冒犯了。”掌柜连连躬身,不敢再多言。

这时,李安安又凑到梁月耳边,以手掩口,压低声音说:“梁司法佐,我感应到了,那鬼疫的源头气息,就在这院中!”

而此刻,立于院墙之上的葛天,目光越过众人,看到了后方悄悄跟至、正探头探脑的周礼与曲娘。

他那张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依旧平淡,说:“看来,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都已到齐了。”

闻言,梁月猛地回头,恰好看见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周礼和曲娘,当即厉声喝道:“鬼鬼祟祟的!什么人?”

“是……是隔壁金坊的九娘子和周秀才。”掌柜认得二人,连忙出声解释。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周礼与曲娘只好讪讪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面上带着偷听被抓包后的窘迫与尴尬。

梁月见这两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年轻女子,不似有威胁,便暂不理会,低头快速翻阅起手中的配方册子。

小主,

“李掌柜,她是谁啊?凶巴巴的。”

曲娘微微蹙眉,扯了扯掌柜的衣袖,小声嘀咕,显然对梁月方才的呵斥有些不满。

“我也是刚知晓,似乎是新上任的司法佐,姓梁。”李掌柜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道。

他做生意自然要打点衙门里的关系,认得之前的司法佐,对这突如其来的换人,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周礼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梁月,原来这就是里正口中新来的司法佐,长得倒是很好看,只是感觉不太好相与。

“啊?新来的司法佐是位女子?”曲娘略显惊讶。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既然有则天大圣皇帝(即武则天)在前,女子为官有何不可?况且九娘子你不也是职祠的执礼?”

周礼低声解释道,他读的书多,见识自然要广一些。

“这倒也是。”

曲娘点了点头,随即却又面露困惑。

则天大圣皇帝是谁?

她虽然没什么学问,却也知道涉及皇帝的事情需要格外谨慎,即便沛城天高皇帝远,也不好随意议论。

只得将这疑问压在了心底。

梁月粗略浏览了一遍配方,上面记录的不过是面粉、油、糖、胡麻以及一些寻常香料的比例与制作工序,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她抬起头,看向墙头的葛天,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这份配方,有何问题?”

“单看这册子,自然毫无问题。”葛天的声音依旧非常平淡,似无波古井。

“问题不出在配方本身,而出在其中一味原料上。”

“哪味原料?说明白些。”梁月追问道。

原本她只当葛天是个嚣张的窃贼,但既然他也提及到了“鬼疫”,便说明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沛霖川的水。”

“沛霖川的水?”曲娘与周礼异口同声地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解。

“沛霖川的水有何问题?”梁月问道。她来沛城时日尚短,对此地风物并不熟悉。

“沛城人世代饮用沛霖川的水,从未出过问题啊!”曲娘摇头,觉得难以置信。

她酿酒要用到的水便是来自沛霖川,要是这水有问题,那她酿的酒不也都有问题?

李掌柜也急忙附和道:“是啊,梁司法佐,沛霖川的水清甜甘冽,能有什么问题?咱沛城哪个人不是喝沛霖川的水长大的?您莫要听他血口喷人!我们桂香斋做的可是正经生意,童叟无欺!”

“寻常情况下,沛霖川的水自然无恙。”

葛天的目光转向曲娘与周礼,他看上去并未在意几人的质疑,只是说:

“但在鬼疫手中,它便成了绝佳的力量载体。而那股扭曲力量的源头,正是来自你们二人。”

“我们?”

曲娘与周礼俱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李掌柜、梁月和李安安,满脸错愕。

“这股力量,名为‘愿望’。”葛天解释道,声音在院子里清晰地回荡。

“此鬼疫以愿望为食粮,并以极其扭曲的方式将其实现。沛霖川的水中,长久以来便掺杂着这位九娘子的愿望。而鬼疫得以实现愿望的那份能力,其根源,则系于这位周公子之身。”

曲娘闻言,如遭雷击,喃喃低语:“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愿我能成为传说中庇护一方的祥瑞,为沛城的大家带来安宁与福佑……”

“那你运用自身存想之力创造出的那些小木人呢?”葛天追问道:“它们日日沐浴于沛霖川中,灵性早已融于水流,使得川水中充满了你那份想要成为祥瑞的愿力。若非沛霖川是活水,不断稀释,只怕如今全城的百姓早就都变成鹿蜀了。”

曲娘终于恍然大悟,失声道:“原来如此!我说我做的那些帮忙打扫酒坊的小木人,为何时常会莫名少上一两个……”

周礼也是聪慧之人,立刻联想到之前的事,看向了李掌柜。

“若说在下与这桂香斋有何关联……便是几年前,李掌柜曾寻到我,言说生意清淡,许愿铺子能红火起来。莫非……问题便出在此处?”

他很聪明,里正说过梁司法佐在调查陈掌柜的死因,既然查至此地,陈掌柜之死恐怕与桂香斋脱不了干系。

他身负能助人实现愿望的奇异能力,虽大多人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但李掌柜当时信了,他也就热心帮了一把。

只是这愿望究竟是如何实现的,过程如何,他却并不知晓,难道鬼疫扭曲的,正是这实现的过程?

“我此次前来,只为消除鬼疫。行事本无需向尔等解释。”葛天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说:“之所以多言,只是不愿尔等无知阻拦。”

语毕,他双翼一振,带起一阵疾风,从高高的院墙之上翩然掠下,直冲院内那正散发着热气的烤制胡饼的炉灶而去。

“就在那里!”李安安手中桃木剑直指炉灶,急声道:“鬼疫的秽浊之气,源头就在那炉灶之中!”

“那是我们烤胡饼的炉子啊!”李掌柜见状,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说:“若是毁了,全城的百姓这个中秋节可就都吃不上胡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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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配方册子甩到他脸上,骂道:

“你当真在乎的是全城百姓能否吃上胡饼?你在乎的,不过是能不能赚到钱罢了。鬼疫不除,贻害无穷,届时酿成大祸,又岂是几块胡饼能抵的了的?”

骂完,她已按刀在手,身形一动,紧跟着葛天冲向那炉灶。

“降妖除魔,义不容辞!小道来也!”李安安亦是不甘落后,手中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口中念念有词,纵身跟上。

眼见葛天与李安安已率先冲向炉灶,梁月心知寻常刀剑难伤鬼疫根本。

于是,她毫不犹豫,再次取出那枚色泽暗沉的古旧铜铃,将其高举过头顶,手腕猛地发力摇晃。

“叮铃——嗡——”

铜铃发出的并非清脆悦耳之声,而是一道沉闷如雷、撼人心魄的嗡鸣。铃声激荡,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强梁既出,罔有不韪!斩杀凶咎,枭截不详!”

随着梁月清越而威严的咒言在院落中回荡,她身后的空间骤然一阵扭曲。

一道巨大的虚影凭空浮现,周身缠绕着嘶嘶作响的红绿色电弧,形貌威猛,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目光如雷霆般炽烈,正是那专司驱邪禳灾的险道神兽——强梁。

强梁现世,无需梁月多言,其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便锁定了那看似寻常的烤炉。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电弧噼啪作响,猛地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葛天已率先一步抵达炉边,他双翼一扇,试图掀开炉盖,然而那沉重的铁质炉盖竟然纹丝不动,反而从炉灶的缝隙中猛地涌出大股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气味的黑气。

“小心!”李安安娇叱一声,手中桃木剑疾刺而出,剑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试图驱散黑气。

但那黑气如有实质,不仅未被驱散,反而凝聚成数只枯爪般的形状,向着葛天和李安安抓去。

葛天身形灵活,振翅急退,同时羽翼边缘闪过寒光,几片羽毛如利刃般射向黑气。

李安安则舞动桃木剑,剑光织成一片,才堪堪挡住攻击,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显然应对得颇为吃力。

就在此刻,强梁携着万钧雷霆之势赶到,它那巨大的虚影直接撞上了那翻涌的黑气。

“轰!”

雷光与黑气悍然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那看似汹涌的黑气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见烈阳一般迅速消融,发出了“嗤嗤”的凄厉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炉灶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砖石开始出现裂痕。更多的黑气从中疯狂涌出,试图抵抗,甚至隐隐凝聚成了一个扭曲、痛苦的人脸形状。

“冥顽不灵!”

梁月冷哼一声,全力催动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