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钟声悠扬地响起,宣告着菲林士多教授那充满胶片与蒙太奇魅力的电影学课程正式结束。
教授还在讲台上整理着她的PPT,台下的同学们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着笔记和书本了。
“周礼,等下一起去食堂吗?”
曲娘一边将厚重的电影理论书籍塞进帆布包里,一边发出邀请,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
周礼拉上背包拉链,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不了,我约了诺谛卡一起。”
曲娘闻言,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转身招呼旁边安静等待的梁月:“那梁月,我们走吧。”
梁月平静地点点头,自那次记忆重置后,她对周遭的人际关系似乎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对曲娘和周礼的互动并无太多反应。
两人并肩离开了教室。
周礼快速将最后一点杂物收好,背上背包走出了教室门。
果然,诺谛卡已经安静地等在走廊的窗户边了。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粉色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一看到周礼,俏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等很久了吗?”周礼快步走了过去。
“没有,我也刚到这里。”诺谛卡摇了摇头,很自然地与他并肩,两人一起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初冬——如果圣洛夫学院有冬季的话——的微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道路两旁依旧枝繁叶茂的树木,只是偶尔会带下几片边缘泛黄的叶子。
一片形状尤其完整的枯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周礼的黑发上,像是给他戴上了一个小小的、自然的树叶发卡。
细心的诺谛卡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插曲。
她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周礼的胳膊让他停下:“别动。”
说着,她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小心地从他发间取下了那片叶子。
周礼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摸头顶,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叶片轻微的触感和诺谛卡指尖的温度。
而此时,诺谛卡已经拈着那片枯叶,像是得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几步,还回头对他笑了笑。
周礼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看着她手中晃动的叶子,心里有种微妙的、暖融融的感觉。
说来也巧,或许是因为今天食堂推出了备受好评的限定甜品,当周礼和诺谛卡点好各自的午餐,端着餐盘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里寻找座位时,却发现早已座无虚席。
周礼的目光逡巡一圈,最终只能看到曲娘和梁月那边还有两个空位。
周礼心里微微一顿,但很快便释然了。
所幸,现在的梁月已经不记得之前那些微妙的情感纠葛和尴尬了,在她眼中,周礼和诺谛卡对她来说大概只是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
否则,此刻感到不自在的恐怕就是周礼自己了。
而诺谛卡则完全处于一种澄澈的状态,她自始至终都把梁月当做值得交往的朋友,对于曾经若有若无的竞争关系毫无察觉,因此她非常自然地与梁月和曲娘打了招呼,然后坦然自若地坐了下来。
于是,这顿四个人的午餐就在一种出乎意料的融洽氛围中进行。
曲娘偶尔会说几个生活里的趣事,经常帮助别人的她在学院里人缘特别好;诺谛卡会分享地质学课上关于岩石结构的发现;梁月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在被问到的时候简单回应几句。
周礼看着眼前平静的场景,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