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脸色一点点地发白。
“孙连城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被我们联手浇灭,他会善罢甘休吗?”
“他不会。”庞国安替他回答,语气斩钉截铁。
“他憋着一肚子火,又动不了已经板上钉钉的吕煤。那他这把火,会烧向哪里?”
庞国安的目光,死死钉在姚远的脸上。
姚远恍然大悟。
“吕钢……”
他声音干涩地吐出这两个字。
“没错!就是吕钢!”庞国安的声音陡然转厉,“吕钢的项目,现在还没上常委会!还没拿到市委的正式文件!”
“到时候,恼羞成怒的孙连城,会把所有的炮火,都对准你的腾龙集团,对准我们还没揣进兜里的吕钢项目!”
“你觉得,那个时候,已经心满意足吞下吕煤的汉大帮,会站出来帮我们说话吗?”
庞国安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冷笑。
“他们不落井下石,在背后捅我们一刀,都算是念旧情了!”
姚远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这才明白,自己和庞国安这种在宦海里浮沉了几十年的老官僚,在算计的深度上,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他看到的,是眼前的一城一地。
而庞国安看到的,是整盘棋的生死。
“所以,”庞国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我今天支持孙连城,表面上是帮他,是在给吕煤项目制造障碍。”
“实际上,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们自己。”
“第一,我把吕煤这锅水彻底搅浑,把孙连城和汉大帮的矛盾公开化、尖锐化。他们斗得越凶,斗得越久,我们的吕钢项目,就越安全。他们谁都没有精力,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这叫,祸水东引,隔岸观火。”
“第二,”庞国安的瞳孔深处,闪烁着更加幽深的光,“我今天在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等于卖了孙连城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这是在告诉他,我庞国安,我背后的本土派,不是你的敌人。在对付汉大帮这件事上,我们,可以是盟友。”
“有了这个人情打底,以后,我们吕钢的项目上会讨论,他孙连城,还好意思伸手卡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