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余乐天脸上的平和瞬间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个墨绿色的保险柜前。
保险柜上方,堆放着一沓厚厚的省委督查通报。
每一份通报上都有触目惊心的鲜红印章。
省委调查组进驻吕州已经一个多月。
市委大院里这几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前任市委书记庞国安倒了,但这把火并没有停下来。
名单很长。
汉大帮在吕州的骨干成员,这几天天天有人被叫去那栋戒备森严的临时驻地谈话。
余乐天一直自诩清流,极度爱惜羽毛,他确实没收过什么黑钱。
但他心里亮如明镜。
他手底下那帮人,为了帮他打造铁板一块的权力基本盘,干过不少出格的事。
以前他能罩得住。
自从孙连城空降吕州,疯狂出牌,这种绝对掌控早就被撕开了裂口。
他快护不住汉大帮了。
所以他急需政绩,急需筹码。
马兰山气田的千亿开发大单,就是他运作调离吕州、平稳落地的最完美跳板。
他需要刘新建的钱,更需要老书记赵立春的通天手段。
但他绝不能被刘新建牵着鼻子走。
余乐天转身走向办公桌,脑海里盘算着刚才的通话。
刘新建想当中间人,想利用这十五个亿,逼着市委出面去和贺坚妥协。
一旦让刘新建去主导跟华源集团的对接,吕州市委就会沦为汉东油气手里的提线木偶。
当年吕煤并购案,刘新建在背后玩的那些阴阳合同和连环套,余乐天至今历历在目。
这头狼,喂不饱。
政治博弈的牌桌上,谁掌握了直接对话权,谁就掌握了最终的利益分配权。
决不能让刘新建去接触贺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