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前一后两件事,清晰勾勒出张局长在两位主官心中那微妙而重要的份量。如今区委书记高升,由他这样的“不倒翁”率先转发链接并带头祝贺,既在情理之中,也再合适不过。
紧随张局长之后送上祝贺的,是两位众所周知的“关系大户”。
一位的靠山,是虽已退休但曾身居高位的某领导。二人是“幺房出老辈”的叔侄亲,作为晚辈的这位领导,即便退隐,余威犹在,能量不可小觑。
另一位的关系则直达现任副市长高位。这位副市长多年前在本区担任过区长,树大根深。
目前这两位同志自然都在要害部门掌舵。凭借得天独厚的背景,他们根本无需在区委书记与区长之间做艰难抉择——无论谁得势,对他们都无甚影响。送上这份祝贺,不过是锦上添花,聊表心意罢了。
有传言说,在即将到来的区委班子换届中,区委书记本有心提拔区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但深知这位常务副主任缺乏前面两位那样的“硬核背景”,而两位“背靠大树”的同志,多等一两年也无关紧要。于是书记明确对他们提出,希望“发扬风格”,先将机会让给常务副主任,毕竟一个区同时就地提拔三名副区级干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二人嘴上应承着,心里究竟作何想,恐怕只有天知道。
平心而论,区委书记重点推荐的这位常务副主任,工作能力确实出色,又是领导的身边人,优先提拔也合情合理。然而,书记看好的人,在区长眼中自然成了难以容下的沙子。仗着有书记撑腰,常务副主任对区长的态度也日渐倨傲,心想:“你看我不顺眼,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这般姿态,更激起了区长的强烈不满。干部们多次在不同场合,听到区长毫不留情地当面训斥常务副主任。
如今,区委书记即将高升,区长接掌大权只是时间问题。众人不禁暗暗为常务副主任的前程捏一把汗:若不能赶在书记离任前解决提拔问题,往后别说指望区长支持,能不穿小鞋已是万幸。大家进而联想到,所有曾得书记赏识,或“巴结”书记的干部,只怕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陆续送上祝贺的干部,各有各的缘由。多数如张局长和那两位“关系户”一样,要么凭借自身过硬实力,要么倚仗深厚背景,无需过分在意书记或区长对自己的看法。
当然,也有不得不送祝贺的。比如区委统战部主持常务工作的副部长舒光。早在两年前,听闻书记可能调走的风声,他便果断“改换门庭”,开始挖空心思地在区长面前刷存在感、表忠心。体制内人都明白一个铁律:书记走了,区长顺位接任,天经地义。舒光副部长急于讨好区长,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他主持的区委统战部常务工作,长期以来混乱不堪。
尽管仗着统战部长是区委常委,该部在区内的各项考核排名总能靠前(甚至名列前茅),但市里的考核却只认实打实的成绩。因该部在全市考核中连年垫底,区委书记没少被市里分管领导约谈提醒。然而,深知舒光副部长背后也有人撑腰,且人事关系盘根错节的书记,似乎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在会上不点名地含沙射影批评几句,点到为止。
有一次,书记在大会上突然询问一项他亲自部署的重要工作进展,舒光副部长竟被问得张口结舌,当场出丑。大家难得一见书记众目睽睽之下发飙,甚至撂下“不换思想就换人”的狠话。那次,舒光副部长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危机。
更尴尬的是,一次市委巡察组提级巡察区委统战部。作为常务副部长接受谈话时,舒光对自己分管的工作竟然一问三不知。市委巡察组同志摇头叹息,将“重要岗位一把手素质堪忧”的情况直接反馈给了区委书记。此事很快传开,舒光副部长在干部们面前抬不起头,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舒光副部长还算有自知之明,深知区委书记对自己印象不佳。如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送上祝贺,实属形势所迫。就在月前,传言书记提拔新职后,短期内还将继续兼任旧职!既然书记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祝贺就成了不得不走的“程序”。尽管舒光副部长内心深处极不情愿看到这种局面,但也明白,这一切远非他所能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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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祝贺的干部里,还有区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肖天。此君在工作群里向来最为活跃。不仅如此,他笔耕不辍,常撰写“雄文”呈送书记签批。区委党校的理论研讨和建言献策文章,每年获得书记肯定性批示的次数,甚至超过了所有党群口单位获批数量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