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撕心裂肺的痛。
骨骼碎裂,内脏移位,温热的血液自身下蔓延开来,带着生命急速流失的冰冷。
沈清悦最后的意识,被陆辰逸冰冷的俯视和沈清雅恶毒的笑脸占据,那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之火,灼烧着她的灵魂,让她死不瞑目!
……
嗯?
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
不是坠地后一瞬间就失去所有知觉了吗?
这痛感……虽然尖锐,却并非粉身碎骨那般彻底,反而更像是……更像是身体内部的某种钝痛,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乏力。
而且,身下触感柔软,并非冰冷坚硬的地面。
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中的人,拼命向上挣扎,试图冲破那厚重的、名为死亡的黑暗。
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沈清悦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阴冷的地狱,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而是……一片模糊的,带着繁复花纹的……米白色?
视线缓缓聚焦。
那是……天花板?她卧室的天花板?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熟悉的奢华水晶吊灯,熟悉的欧式浮雕墙纸,熟悉的丝绒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略显刺眼的阳光……
这里是她和陆辰逸的婚房卧室。
她……没死?
怎么可能!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是梦吗?一个因为执念太深而产生的、过于逼真的噩梦?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放到眼前。手指纤细,皮肤白皙,没有任何伤痕或血迹。这不是她坠楼前那双因为长期做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这更像是……更像是她刚结婚不久时的状态。
她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伴随着熟悉的、每月都会造访一次的小腹坠痛。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就是这个痛!她记得,前世被推下楼那天,正好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也是她的生日!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陈设,梳妆台上摆放的护肤品,床头柜上她和陆辰逸那张虚假的婚纱照……一切都和她记忆中风行结婚半年后的某个清晨,一模一样!
她连滚带爬地跌下床,冲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紧致,眼神……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经过彻底摧残的、属于少女的柔软和迷茫,但这迷茫之下,是翻涌着的、几乎要破眶而出的震惊、狂喜,以及……彻骨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