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恶意的中伤、以及“事后诸葛亮”般的评价，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如同病毒般传播开来。曾经向她抛出过橄榄枝的公司，此刻纷纷噤声，唯恐避之不及。几个之前关系尚可的同行，发来的问候信息也言辞闪烁，试探多于关心。

林星辰看着手机里那些或明或暗的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默默地筛选、记录，将那些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的名字记在心里。世态炎凉，她前世早已尝够，今生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重演罢了。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来自陆氏内部的“调查”。

第二天下午，由内部审计部和信息安全部联合组成的调查小组，正式约谈了她。地点不在陆氏集团，而是在一家看似普通的商务酒店会议室，美其名曰“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实则更像是一种隔离审查。

负责问话的是审计部的负责人钱总监，一个面色严肃、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以及信息安全部的技术主管。钱总监主导问话，问题尖锐而直接，几乎都是围绕着“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展开。

小主，

“林总监，请你再次确认，上周四晚上九点到十点，你确实在办公室，并且登录了核心资料库？”

“你查阅传感器参数，为何系统日志显示你下载了包括核心算法在内的全部技术文档？”

“你是否曾将公司资料通过非官方渠道进行传输？例如，私人邮箱、云存储或者移动设备？”

“你与星耀科技的人员，是否有过私下接触？”

“有人反映，你近期似乎对公司的薪酬福利有所不满，是否存在因此铤而走险的可能？”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箭矢，预设了她就是泄密者的立场，不断试图从各个角度坐实她的“罪名”。

林星辰全程保持着极度的冷静。她将之前对陆辰逸说过的分析，以更条理化的方式再次陈述，并反复强调证据链的不完整性和系统日志可能被伪造的疑点。

“钱总监，”在对方又一次试图诱导她承认“一时糊涂”时，林星辰打断了他，目光清冷，“我认为调查的重点，不应该只局限于我是否下载了资料。更重要的是，资料是如何在下载后，突破陆氏严密的网络安全防护，被传递出去的？以及，是谁策划了这一切，其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希望调查组能沿着这些方向深入追查，而不是在这里对我进行有罪推论。”

她的反驳有理有据，气场甚至隐隐压过了问话者。

钱总监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林总监，调查方向我们自有安排。现在是在向你核实情况，请你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

技术主管也在一旁补充道：“林总监，你提到的黑客技术可能性，我们评估过，概率极低。陆氏的防火墙是业界顶尖的，目前没有发现被突破的痕迹。至于远程控制，要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精准控制一台高权限电脑进行如此复杂的操作，并且完美模仿用户行为，理论上存在，但实际操作难度极大，需要内外勾结且拥有极高的技术水准。”

他的话，看似客观，实则将林星辰提出的另一种可能性也 subtly 地否定了，进一步将嫌疑锁定在她本人身上。

这场约谈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终在不甚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林星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调查组更倾向于相信那份“白纸黑字”的系统日志，对于她指出的其他调查方向，似乎兴趣缺缺。

走出酒店会议室，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林星辰却感觉不到丝毫清爽，只有一种深陷泥潭的无力感。

对手很高明，不仅伪造了证据，似乎还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限制了调查的方向。沈清雅在陆氏经营多年，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难保没有在关键部门安插人手或施加影响。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公正调查”？

……

回到冷清的公寓，林星辰打开电脑，开始行动。

她不能完全依赖陆氏内部的调查，必须启动自己的计划。她联系了那位擅长网络安全的朋友“影梭”，将事件经过和自己的怀疑（隐去了沈清雅的名字，只说是可能的内部分歧引发的构陷）简要说明，请求他帮忙分析在泄密事件发生前后，陆氏集团外部网络，尤其是通往她办公室IP段的网络流量是否存在异常，或者是否检测到过某种高级持续性威胁（APT）攻击的迹象。

同时，她通过另一个加密渠道，联系了一位消息灵通的私家侦探，委托其暗中调查近期是否有身份不明的中间人在科技圈内兜售陆氏的“灵韵”项目资料，以及沈清雅近期的行踪和通讯记录中是否存在异常——尽管她知道，以沈清雅的谨慎，直接查到证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夜深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