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洗净身体的赵无珩穿戴整齐后走出来,头发已被他自己绞得半干。
由黄乔带来的梳栉工便上前,请赵无珩坐在桌旁,替他细致地打理这一头墨发,适当抹上些发油养护。
赵无珩的心情已经平复了,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去他活得粗糙,束发也只会简单的一种款式,直到被选作“和亲”人选,才从头到脚都被大改了一遍,终于养出了点富家翩翩公子的清润模样,头发也在去年冬天变得光滑柔顺。
这几日的头发原本由他自行打理,把最初使臣团梳好的精致发辫统统拆掉,自己束成简单的发髻便凑合了。
可是这样的仪态自然无法出现在皇帝面前,只得任由梳栉工为他束起发髻……
幸好,这里并没有再给他梳缀有细碎珠玉的花哨小辫,而是正常以簪子固定住金镶玉的精巧发冠,把他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
最终,一位面如冠玉、身材轩昂挺拔的俊俏公子新鲜出炉了。
他手腕上御赐的宽面银镯亮在衣服外,恰好收束住袖口。脚腕处的镯子被藏在与衣衫搭配的花靴下,鞋袜压住了小铃铛,反而不容易有声响。
赵无珩外表维持着君子风范,内心却有些紧张,跟着黄乔走出院子,穿越守卫重重把关的门廊,一路都有人跟着。
他本以为会进入皇宫,结果黄乔向左一转,带他拜访了隔壁宅院的侍卫,他就被女官与交班的侍卫们引至了府邸深处。
院门打开,旁人退避,他独自迈步进去。
清雅的花园内,树影婆娑,云鹏霄还在悠闲地看着书,一袭闲适的便服,宽袖搭在黄花梨交椅的扶手上,指尖轻轻地敲着。
赵无珩缓慢地靠近,手脚上的铃铛都未作响,他停在距离云鹏霄十步开外,纠结片刻,便缓缓向这位云国的皇帝行单膝跪礼:“宸国赵无珩,参见云国皇帝陛下。”
“嗯。”云鹏霄这才放下书,微勾着唇角,看向他。
因为皇帝并未给平身的命令,赵无珩只得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态,并且不得直视圣颜。
云鹏霄起身走向他,低头俯视这虽然跪地、实则内心不服的敌国小将,打量他这几天已经被养得不错的精气神。
“听说,你洗澡时不太配合,差点打了揩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