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爷爷,来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撞见我一瘸一拐,二话不说,就让我坐下。”
“三根银针,半个钟头。”
“我当时就感觉一股说不出的热流,从膝盖那儿‘轰’的一下,直接窜到了脚底板。拔了针,当场就能下地走路了。”
“从那天起,到今天,三十多年,这腿再没疼过一次。”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再次落在许阳身上。
那眼神里的审视,早已化为一种长辈看自家晚辈的温和与慈祥。
“我刚才看你这孩子的眉眼,就觉得像。再看到你这名字,还有这籍贯,心里就有了七八分把握。”
“你是许一针的孙子,错不了。”
老人说完,从那沓厚厚的档案中,准确地抽出了几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张。
那是许阳的大学选修课成绩单。
“《中医学概论》,九十二分。”
“《中药学基础》,九十五分。”
方文远看着上面的分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许阳。
“你小子,藏得挺深啊,这底子不差嘛。”
许阳的脸,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他自己都快忘了,当年为了轻松拿到学分,他把儿时被爷爷摁着头皮背下的那些汤头歌诀和药性赋等基础医书,回忆了个遍。
未曾想,竟拿了这么高的分。
“孩子,你要这些东西,是打算做什么?”方文远将盖好红章的证明,递到了他面前。
“我想……考个证。”许阳没有隐瞒。
“考证?这是好事!”方文远先是赞许地点头,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可你的底子是西医临床,这要跨专业考,怕是不容易吧?”
“总归是要试试的。”
方文远凝视着他。
他从这年轻人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十年前,许长林身上那股一模一样的执拗。
老人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