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慢慢浮现出那个温和的,让他莫名感到心安的年轻人。
也想起了那碗黑漆漆的,味道古怪的药汤。
“妈……”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传来一阵空虚的鸣叫。
一种久违了的,属于生命本能的渴望,苏醒了。
“我……我饿了。”
我饿了。
这三个字,比世间任何一句“我好了”的宣告,都更加有力。
它证明,少年的脾胃之气,这个后天之本,已经重新开始运转。
它证明,那个离家出走的魂魄,已经真正地,回到了这具名为“林凡”的身体里。
“饿了?饿了就好!饿了就好!”
王秀梅再也控制不住,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妈这就给你弄吃的去!你想吃什么,妈都给你做!”
当许阳走进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足以让任何医者都为之动容的画面。
少年林凡靠在床头,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完全清明。
他的手里,捧着一碗钱不容亲手用文火慢熬,散发着清甜米香的小米粥,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得香甜。
王秀梅和她的丈夫,就坐在床边。
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儿子喝粥,那脸上的神情,是倾尽世间所有辞藻,都无法形容的满足与幸福。
“许医生!”
看到许阳进来,夫妻俩像是见到了救世主,立刻站了起来,满是感激的神色。
“感觉怎么样?”
许阳笑着,走到床边,手指自然地,搭上了林凡的脉。
脉象,已从之前的滑数有力,转为沉缓。
虽还带着几分虚弱,但那股狂躁不羁的邪气,已然荡然无存。
再看舌苔,那层原本黄厚黏腻的苔,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干净的薄白一层,舌质也由暗红转为淡红。
“恢复得很好。”
许阳点了点头,心里那块为了行险一搏而悬着的巨石,彻底落了地。
“许医生,我儿子他……他是不是,就全好了?”王秀梅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期盼。
“还没。”许阳摇了摇头。
王秀梅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最难的第一步。”
许阳用一个比喻安抚着她。
“那副虎狼之药,只是把您儿子身体里那些作乱的‘匪寇’给强行驱逐了。但他的身体,经过这么一场大战,现在就像一座刚经历过战火的城池,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虚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