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崖向下,一条被无数双脚踩踏得结实无比的羊肠小道,如青色的绶带,蜿蜒着垂向谷底。

那些在外界的珍稀药材,在这里,是路边最寻常的野草,恣意疯长。

许阳的呼吸都放轻了。

他的【望】技能早已超越肉眼,他能“看”到,一株攀附在古树上的何首乌,其根茎深处氤氲着一团浓郁的紫色光晕,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

他甚至在石缝里,看到一株迎风摇曳的七叶一枝花,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如画,根部隐有金光流转。

这药性,比外界所谓的“极品”,强了何止十倍!

赵山河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看前面。

许阳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已经慢了下来,几乎是黏在了那些药材上,挪不动道。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跪下来给这片土地磕一个。

祝的声音,在身后悠然响起。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沐浴着最纯净的愿力而生,它们记得每一代守护者的呼吸。”

“我们是客,不可惊扰主人。”

许阳心里一紧,收起了所有贪念,快步跟上。

越靠近村落,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药香便越是醇厚。

许阳的鼻子动了动,分辨出其中有远志的安神、白芷的清冽,还有一丝极淡,却极为霸道的龙涎香。

多种药香混杂,却丝毫不乱,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吸入肺腑,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意。

当他们终于走到村口时,田垄间几个劳作的身影,停下了动作。

他们穿着靛蓝色的粗麻短衫,裸露的臂膀是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看到许阳三人,那些村民的脸上,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讶,反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警惕。

一个正在给药田除草的汉子,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锄头,只是看着他们三人。

当目光扫过许阳和赵山河时,平淡无波。

当看到祝那一身不染尘俗的素白长裙时,他眼中的戒备,才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