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问。
那声音宏大而空远,像无数口洪钟同时敲响。
许阳感觉自己的一切杂念,在这道声音的审视下都无所遁形。
他能给出的,也只能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医者,仁术也。”
许阳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清晰回荡。
“其仁,在于见彼苦恼,若己有之。不问贵贱贫富,不分怨亲善友,皆如至亲。”
“其术,在于博极医源,精勤不倦。探病之源,究药之理,方能针到病除。”
“仁为体,术为用。”
“无仁之术,是为凶器。无术之仁,是为空谈。”
“体用兼备,方为大医。”
他说的,正是他一路走来,从爷爷的医案里,从一个个病人的信任与托付中,所领悟到的根本。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善。”
一个字,言简意赅。
紧接着,第二问接踵而至。
“一贫苦老者,身患绝症,其药之贵,可倾家荡产。一权贵恶徒,身染微恙,其酬之厚,可富甲一方。若二人同时求诊,你,先救何人?”
这个问题,现实得有些尖锐。
它考验的,是医者在利益与道义间的抉择。
许阳几乎没有犹豫。
“先救老者。”
“为何?”
“医者眼中,只有病情之缓急,并无身份之贵贱。”许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老者病重,刻不容缓,是为急。”
“恶徒微恙,稍待无妨,是为缓。”
“先救急,后治缓,此乃医家常理。”
“至于那恶徒……”许阳想起了那个间接导致无数人倾家荡产的刘国栋,想起了那个在背后企图置他于死地的唐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待我救完老者,他若还肯等,我亦会为他诊治。”
“但诊金药费,我必十倍取之。”
“为何?”
“取其不义之财,用于救济如老者一般的贫苦病患。此为,以恶治恶,以不仁,行大仁。”
他不是圣人。
他的善,有锋芒。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许阳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正在剖析着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许久。
“可。”
又是一个字。
随即,最后的第三问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