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一旁观摩的陈壁岩。
“陈主任,您看,病根找到了。”
陈壁岩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许医生的意思是……这头痛,是气出来的?”
“对。”许阳点头,“她这个,不是‘肝阳上亢’。”
“是典型的,‘肝郁血虚’。”
“天天陪孩子写作业,大动肝火,肝气郁结,气机不通则痛,所以她头痛。”
“同时,肝藏血。她日日动怒,暗耗肝血,导致肝血亏虚。血虚,则无以濡养头目经络,这叫‘不荣则痛’。”
“所以,她的痛,是‘不通’和‘不荣’并存。”
“之前的大夫,只看到‘肝郁’,用天麻钩藤饮来强行平肝。却没看到‘血虚’这个本。肝血不足,你越是往下压,肝就越虚。这病,如何能好!”
许阳这番话,让陈壁岩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原来如此!”他一拍大腿,“我光想着‘气’,却忘了气血一体!许医生,受教了!”
许阳拿起笔,开出的方子很简单。
逍遥散。
疏肝解郁,养血健脾。
一张最平和中正的方子。
写完,他又在方子末尾,添上了一行小字。
【方是其次,根在心情。若要病愈,当与孩子和解,与自己和解。】
他将方子递给女人。
“药,你拿回去吃。”
“但真正能治好你这头痛的,不是我,也不是这碗药。”
“是你自己。”
女人看着那张方子,看着那行隽秀有力的小字,愣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对着许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医术。
只为那份懂得。
许阳的这种变化,医馆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不再追求用最快的速度、最神奇的疗效去征服每一个病症。
他变得更慢,也更“懒”了。
他开始将更多的病人,放心地交给陈壁岩,交给孙德胜,交给高强。
自己则像一个真正的“主帅”,坐镇中军,只在最关键时出手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