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许阳,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你这小子,倒是实诚,还真让你大年初一就跑过来了。”
“是老师您教导有方,学生不敢懈怠。”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胡希绪哼了一声,但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既然来了,就跟你说一下之后的事。”
他站起身,领着许阳,走进了东厢房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张铺着崭新被褥的单人床。
“以后,你就住这儿。”胡希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阳愣住了。
“这……老师,学校不是有宿舍吗?我住那儿就行。”
“宿舍?”
胡希绪眼睛一瞪,“几十个毛头小子挤在一栋楼里,吵吵嚷嚷的,那能看进书去?我胡希绪的学生,没那么娇贵,但也用不着去遭那个罪。”
他将一把黄铜钥匙,放在书桌上。
“这是院门和这间屋的钥匙,你拿着。”
“我这院子里,西边是我的书房,里头的书,你想看哪本,就看哪本。北边是我的药房,平日里我自己瞎琢磨,炮制点药材,你也可以过来看看。”
“从明天开始,每周一、三、五上午,你跟我去学校的门诊。每周二、四,你就待在家里,看书,写心得。晚上,我亲自给你讲《伤寒论》。”
“至于周末……”胡希绪顿了顿,“周末你就自己安排,是出去转转,还是继续看书,随你。但有一条,不许熬夜,子时之前,必须睡觉。”
许阳听着老师这番安排,心里,是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这哪里是上学?
这分明是古代最正统的,师带徒。
食、宿、学,全由老师一手包办。从医术,到医理,再到生活作息,全方位的,倾囊相授。
这份恩情,太重了。
“老师,我……”
许阳的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堵在心口,竟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