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背得不错。”胡希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是书上写的,是死的。”
“我问你,活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第一条。
“‘经络受邪,入脏腑’。你今天上午,见的那个王老,他的病,算不算这一条?”
“算。”
“那他受的,是什么邪?入的,又是什么脏腑?”
“是早年治学辛苦,忧思过度,伤了脾。后来年老体衰,肾气亏虚。此为,‘内伤’之邪,入的,是脾、肾二脏。”
“说得对。”胡希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
“那你再看,我给他开的方子,紫河车,蛤蚧。这两味药,走的是哪条经,入的,又是什么脏腑?”
这个问题,许阳下午也思考过。
“紫河车,禀气血而生,其性大温大补,当入任、督二脉,通补十二经,尤以补益肝、肾、心三脏之精血为主。”
“蛤蚧,其形似龙,其性走窜,最善入肺、肾二经,补肺气,纳肾气。”
“所以,老师您用这两味药,将药力灌注到了他最虚弱的脾、肺、肾三脏。以脏补脏,以精填精。”
“不错。”胡希绪的赞许之色更浓了,“看来你下午,是真的把书看进去了。”
“那你再想想,既然是脾肺肾三脏同虚,为何我只用了这两味药为主帅,而没有像你一样,面面俱到地,把补脾、补肺、补肾的药,都用上?”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许阳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开的“补肺汤”,想起了胡希绪评价他那方子是“散兵游勇”。
他看着胡希绪眼睛,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豁然开朗。
“因为……因为老师您,抓住了主要矛盾!”
“哦?何为主要矛盾?”
“王老这个病,虽然是三脏同虚,但其最根本,最要命的,是‘肾阳’的亏虚!”
许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高昂。
“肾为先天之本,主一身之阳气。肾阳,是生命的根火!”
“这根火要是弱了,脾阳就无以温煦,肺气就无以固摄。”
“所以,您用蛤肺肾,实则,其最关键的作用,是在‘补肾阳’,是在给这盏即将熄灭的油灯,重新添上最关键的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