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句话从女孩口中,带着哭腔,破碎地吐露出来,整个诊室都安静了。
周秉德教授和刘明,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心里都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原来,在这双无法弹琴的手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悲伤的往事。
“那是一条……我妈妈亲手为我编织的红绳手链。”林薇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述。
“我从小就戴在手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她说,那是我的‘护身符’,能保佑我平平安安。”
“比赛前那段时间,我练琴练得特别狠,每天都超过十二个小时。有一天晚上,我练完琴回到宿舍,才发现……手链不见了。”
女孩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我找遍了所有我可能去过的地方,琴房,食堂,宿舍……都没有。”
“我感觉天都塌了。”
“我感觉,我把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都给弄丢了。”
“从那天起,我的手,就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感觉它不再是我的手了,它变得好陌生……”
女孩说着,又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周秉德听完,重重叹了口气。
他走到刘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心因性的,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诱发了转换障碍。”
“她把对手链的丢失,等同于对母亲的‘二次失去’。这种巨大的内疚和自责,让她在潜意识里开始‘惩罚’自己。”
“而她最引以为傲,也最依赖的,就是这双手。所以,她的潜意识选择让这双手‘罢工’了。”
周秉德的分析精准而深刻,完全符合现代精神病学的理论。
刘明听着,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可问题是,病因找到了,又该如何去治?
心理疏导?已经试过了,效果微乎其微。
药物治疗?抗焦虑抗抑郁的药,只能缓解情绪,却无法让她那双“罢工”的手重新恢复功能。
这是一个现代医学也感到棘手的死结。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许阳身上。
许阳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了女孩的讲述。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