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凝起一层迫人的寒霜。
“地方分局的死因定性是什么?”
“卷宗记录显示,重度抑郁自杀。”
孙为民继续念着屏幕上那些被深埋的陈年往事。
“事发后,女方家属拿了一笔两百万的人道主义赔偿金。”
“签了谅解书,放弃追究。”
“尸体连夜拉走火化,案子直接销号封档。”
“手法极其利落,所有明面上的首尾全被抹得干干净净。”
孙为民在那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老板,为了摸清这滩脏水底下的东西。”
“我下令技侦局动了点硬核手段。”
“常规的警务天眼监控,数据覆盖周期最多半年。”
“三年过去,案发地周边的物理硬盘早就查无可查。”
电话这头。
楚风云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
静静听着。
他毫不意外。
以孙为民现在的副部级权限,加上国安技侦局掌控的绝对暴力手段。
只要敢来汇报,就必然凿穿了对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防御网。
“那家会所的老板是个资深老狐狸。”
孙为民的语速陡然加快。
“他为了防止那帮来消费的权贵日后过河拆桥,花重金在海外暗网架设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服务器。”
“会所顶层核心包厢的消费流水,还有走廊区域的高清无死角监控。”
“全被他留了后门,悄悄打包传到了那个海外云端里。”
小主,
孙为民的言语间,带着国家暴力机器碾压一切的绝对霸气。
“技侦局的网络尖刀小队,刚才直接砸穿了那层海外防火墙。”
“硬生生接管了对方的后台。”
“把三年前那份被彻底抹除的死亡现场档案,连本带利地倒抽了回来。”
孙为民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
“云端复原的数据链显示。”
“出事那天晚上,陈磊未婚妻所在的那个高档包厢里……”
“孙启航,就坐在沙发正中间。”
话音落地。
宽敞的省长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楚风云缓缓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笺纸。
他拔出派克钢笔。
在纸面上写下“孙启航”、“赵四海”、“陈磊”三个名字。
墨迹漆黑刺眼。
楚风云握着钢笔,在“陈磊”和“孙启航”之间,重重画了一道反向的尖锐箭头。
锐利的笔尖直接划破了纸张。
所有的线索、逻辑、动机。
在这个破损的箭头上,严丝合缝地彻底贯通。
哪里有什么见风使舵、临阵倒戈的内鬼。
这个叫陈磊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厉鬼。
他像一条狗一样在仇人脚下蛰伏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他主动往岭江省长信箱里投送那份要命的录音。
就是想借楚风云这把锋利无匹的快刀。
陈磊提前给省府报信。
是为了死死拦住清河县那场必将伤及无辜矿工的惊天大雷。
这个人,拥有极强的隐忍毅力。
拥有极其缜密的做局手腕。
更难得的是。
即便身处绝望的复仇深渊,他的心里居然还死守着最后一条不伤及平民的底线。
“老板,需要把陈磊查实的线索,就地移交华都警方吗?”孙为民在电话里请示。
“不。”
楚风云沉声吐出一个字。
他靠向真皮椅背,指腹缓缓摩挲着桌面的信笺纸。
“刀子既然递到了岭江,移交回华都,只会变成一桩陈年烂账。”
“到了那帮人手里,随便丢个白手套出来顶缸,就能把火彻底掐灭。”
电话那端,孙为民瞬间会意,不再多言。
楚风云目光沉凝,脑海中迅速推演出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