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宣府城内紧锣密鼓地筹备反正的同时,一封来自辽东、烙着火漆印记的紧急军报,被快马送至逐鹿城外的皇太极御案前。
皇太极拆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代善在奏报中详细描述了沈世魁、陈晖联军击破朝鲜水师,并大肆袭扰辽东沿海,后方烽烟四起、守军疲于奔命的窘境,这让皇太极握着书信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一个沈世魁……!”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他原本指望通过围困逐鹿和怀柔宣府,迫使明朝屈服或至少获得体面撤军的机会,但辽东后院的这把火,烧掉了他最后的从容。
他立刻召见心腹,下达了一连串更加严厉的命令:“传令下去,加快迁徙人口之进度!二十日内,朕要看到三万人北出边墙!若有延误,负责将领军法从事!”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抢在明朝其他方向的压力完全显现之前,带着最大的战利品撤回关外。
皇太极加速掳掠的命令,如同在已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彻底激化了宣府城内的矛盾。
陈栓虎、王琨等人亲眼目睹清军更加疯狂地驱赶、抓捕百姓,连老弱妇孺都难以幸免,原本还有些许犹豫的潜在参与者,此刻也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等了!十九日,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干!”王琨看着又一队乡亲被绳索捆绑着从眼前走过,双眼赤红地对陈栓虎说道,所有人的心中都燃烧着一团火,皇太极的压迫,反而让这次仓促的反正计划,凝聚了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
与此同时,逐鹿城内的卢象升,也正处于权衡之中,城外的清军已经退走,却没有直接攻打大同,此时他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皇太极已经在准备跑路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此时,亲兵队长秘密带来一个浑身泥污、气息微弱的汉子,声称是宣府来的信使。
“督师,此人缒城而入,说有十万火急军情,一定要亲见督师。”
卢象升在烛光下审视着这个几乎脱力的人,对方从贴肉处取出一封被汗水浸得字迹模糊的信,以及一块作为信物的、刻有“杨”字的残破腰牌——那是杨国柱亲兵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