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臣自知分寸,只是走马观花,并不深入,但即便如此,边关肃杀的气氛、军士操练的艰辛,也让他对这蓟辽防线的认识深刻了不少,自觉在崇祯面前又能多几分谈资。
两日后,李国臣心满意足,不再耽搁,带着空了的车队和那摞珍贵的盐引、粮票,踏上了返程之路。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顺天府,准确地说,是位于顺天府境内、濒临渤海、盛产海盐的长芦盐场,回程的路因卸下了沉重的粮食,轻快了许多,李国臣归心似箭,督促车队加快速度,凭借着伯爵的身份和事先在京城就打点好的关系,沿途关卡虽也查验文书,但并未遇到故意刁难索贿的情形,一路顺畅。
又经过数日跋涉,风尘仆仆的车队终于抵达了长芦盐场。但见盐田阡陌纵横,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收拢着洁白的海盐。
然而,到了这里,并不意味着就能直接把盐拉走,兑盐,实则是购买官盐。
李国臣手持盐引和粮票,找到长芦都转运盐使司衙门,按规矩办理兑盐手续,看着账房先生拨弄算盘,报出一个让他眼角直跳的数字时,李国臣忍不住一阵肉痛。
这笔银子,包含了官方规定的盐价,以及必须缴纳的盐税,数额不菲,他心中暗骂两句,但想到即将到手的利润,还是咬咬牙,忍着心痛,将这笔巨款缴了上去。
银子交割清楚,盐引和粮票被盐运司衙门收回、核销,他这才获得了提取相应数额官盐的资格。
可事情还没完,盐运司的官吏又递给他一份文书,明确告知:“奉恩伯,您这批盐,依照户部勘合,指定行盐地界乃是保定府,只能在保定府境内发卖,若擅运他处,便是私盐,按律究办!”
李国臣对此心知肚明,连忙点头称是。
这套流程他早已摸清,户部根据各地情况、运输成本等因素,划定每个盐场的大致销售区域(称为“引岸”或“销区”),盐运司则具体执行,将销售任务分配给持有盐引的商人,商人再将盐运往指定地域销售,不得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