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颈侧,被衣领遮了大半,却依旧能看见那颗小小的、浅浅的痣。
竟然是他!
是昨天和她有过一夜荒唐的对象!
他竟然是顾念安?
苏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她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看着他放下行李箱,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看着他自然地接过周曼文递来的毛巾擦汗,看着他抬头时,目光精准地落在自己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清楚地看见,顾念安眼底的惊讶只有短短半秒,随即就被一种更深沉、更了然的情绪取代。
那情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平静的眼底漾开一圈圈涟漪。
带着点玩味,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难道昨天他就认出了自己吗?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让苏晚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怎么了,晚晚?”
周曼文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是不是汤太烫了?”
苏晚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去擦手,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她的指尖在桌布上胡乱蹭着,烫红的皮肤传来刺痛,却远不及心里的震惊和慌乱。
顾念安已经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他拿起筷子,先给顾明远夹了块虾肉:“爸,这个澳龙看着挺新鲜,快尝尝。”
随后又转向周曼文,“妈,你也吃,别总顾着我们。”
顾念安举手投足间,尽显懂事乖巧,仿佛刚才那个眼神只是苏晚的错觉。
直到他夹菜的手越过餐桌,将一块特制的虾肉球放进苏晚碗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碗沿。
“晚晚姐,”
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在门口更低了些,带着点刻意放柔的语调,“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保姆阿姨做的虾肉球。”
就是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