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公司的路上，车厢内却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与窗外喧嚣的晨景格格不入。

苏晚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如同被乱麻缠绕，复杂而矛盾。

刚才餐桌上的那番对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这些日子以来逐渐沉溺的、不切实际的泡沫。

她原本应该是恨不得顾念安离自己越远越好，巴不得他会有联姻对象，还自己清净。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竟然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接送，习惯他偶尔笨拙的体贴，

甚至…习惯了他每晚固执的拥抱和那声软软的“姐姐”。

她好像，真的有点习惯了，

甚至…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贪恋。

但顾明远的话和林薇薇这个名字，又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顾家这样的豪门巨擘，未来的女主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无依无靠、没有身份，甚至还需要寄人篱下的落魄千金？

即便不是林薇薇，也会是张薇薇、李薇薇，任何一个足以与顾氏匹配的家族千金都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她苏晚，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他们还约定过，一旦顾念安有了确定的联姻对象，这段畸形的关系就必须立刻终止。

这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和退路。

现在，这个终止的信号，似乎已经提前亮起了红灯。

她应该感到解脱才对，可为什么…心口会弥漫开一种细细密密的、难以言说的酸涩和闷痛？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能再沉溺下去了，梦……该醒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顾念安，同样眉头紧锁。

他余光能看到苏晚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低落和疏离。

知道刚才父亲的话肯定影响到了她。

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想告诉她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想保证他不会接受什么该死的联姻…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承诺显得苍白无力，在庞大的家族利益和祖母的压力面前，他需要的是实际的行动，而不是空口白话。

他得想办法破局，而不是此刻轻飘飘地安慰。

直到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姐姐，到了。”

顾念安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嗯，谢谢。”

苏晚低声应道，解开安全带，没有看他，伸手就去开车门，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匆忙，仿佛急于逃离这个令人窒闷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