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全不同于薇拉本人、也不同于灰袍存在的、带着明显机械合成感的冰冷声音,从她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金属上:
【检测到高浓度‘归墟次级衍生物——记忆回响体’能量场。】
【检测到未授权‘深空低语区’相关信息检索行为。】
【根据协议‘缄默者-第七条款’,执行信息净化与源点追溯程序。】
【锁定目标:回响体。执行模式:捕获/解析。】
薇拉(或者说,被模块暂时完全控制的载体)缓缓站起身,无视了旁边惊愕的青鸾。她(它)抬起右手,指尖银白色数据流缠绕,对着洞外虚空中正在与苏逸三人缠斗的灰袍身影,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道极其凝练的、几乎细不可察的银白色光线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感知的极限,直接命中了灰袍身影的核心!
“呃啊——!”灰袍身影第一次发出了类似实体的、充满痛苦与惊怒的嘶吼!它体表鼓荡的幽紫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了一大片!那银白光线仿佛带着某种“格式化”或“信息分解”的特性,直接作用于它存在的根基!
“窃听器!果然是你们!‘源初窃贼’的走狗!”灰袍身影狂怒,再也顾不上苏逸等人,所有幽紫触须疯狂回缩,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盾牌,抵挡那持续侵蚀的银白光线。它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显然这一击让它受了重创。
而洞内,发出这一击后,薇拉(模块)身体晃了晃,眼中的银白数据流也出现了紊乱和衰减的迹象。强行激活和发动攻击,对这个隐藏极深、能量储备显然有限的模块来说,负荷巨大。
“就是现在!”苏逸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灰袍受创,模块显形且消耗巨大,这是打破僵局、甚至获取信息的绝佳机会!
他不再保留,源庭中“钥匙”光核全力运转,“平衡”权柄引动秩序银芒与逆理符文,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旋转的、蕴含着“稳固”与“剥离”双重法则意蕴的混沌光梭,目标直指灰袍身影的核心!
“石坤,炎阳,牵制它的触须!”
石坤和炎阳会意,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拳劲与火焰如狂风暴雨般轰向灰袍身影周围舞动的触须,迫使它分散力量防御。
混沌光梭瞬息而至,狠狠撞击在灰袍身影匆忙凝聚的幽紫盾牌上!
“轰——嗤啦!”
秩序之力瓦解盾牌结构,逆理之力质疑其存在基础,平衡之力则精准调节破坏效率。幽紫盾牌轰然破碎!光梭余势不减,穿透能量乱流,击中了灰袍身影的胸口!
“噗!”灰袍身影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体表的幽紫光芒瞬间黯淡到极点,几乎熄灭。它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身形猛地虚化,化作一道暗淡的紫烟,就要遁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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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苏逸岂容它轻易逃脱,正要追击。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被模块控制的薇拉,似乎感应到灰袍身影要逃,眼中银白数据流再次急促闪烁,冰冷的声音响起:
【目标企图脱离。启动次级协议:信息采样。】
【剥离‘回响体’核心记忆碎片。】
她(它)再次抬手,又是一道更细、但更加诡异的银白光线射出,这次并非攻击,而是如同钩索,精准地“钩”住了灰袍身影虚化紫烟中最核心的一缕!
“不——!你们不能——!”灰袍身影发出绝望的嘶吼。
银白光线猛地回缩,硬生生从紫烟中“扯”出了一小团不断变幻着暗紫与幽黑色彩的、仿佛由无数尖叫面孔和低语声构成的光团——那应该就是它所谓的“核心记忆碎片”!
光团被银白光线拽回,瞬间没入薇拉眉心。
灰袍身影的残余紫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彻底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一缕迅速淡去的恶意余韵。
而薇拉,在吸收了那团记忆碎片后,身体剧烈一震,眼中的银白数据流如同超负荷的电路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噼啪”的细微爆音。她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挣扎的表情,仿佛模块的控制与她的本体意识正在激烈冲突。
“薇拉女士!”青鸾想要上前。
“别过去!”苏逸急忙喝止,他能感觉到,薇拉体内的能量和意识正处于极不稳定的爆炸边缘!模块因为强行抽取高浓度“回响体”记忆而可能过载,而薇拉本体的意识也可能在这冲击下彻底崩溃!
“‘小星’!尝试稳定她!引导那团记忆碎片,不要让模块直接吸收!”苏逸一边飞速退回洞穴,一边急令。
“小星”的光球早已飞到薇拉头顶,洒下最纯净温和的银色灵光,试图安抚和疏导。“模块的防御机制很强,它在排斥我!那团记忆碎片……信息密度和污染性太高了,正在冲击模块和薇拉女士的意识防线!”
薇拉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时而僵直,时而抽搐。她眼中的银白数据流和原本的瞳色交替闪现,脸上的表情在冰冷、痛苦、迷茫、恐惧之间飞速切换。
苏逸也来到近前,毫不犹豫地将手掌再次按在薇拉额头,自身“钥匙”的银辉与“平衡”心火的力量,连同“小星”的灵光一起,温和而坚定地渗入她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