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冲出口的,却只是一句干涩的、甚至带着点生硬嘱咐意味的话:
“别那么拼。”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羽毛落下,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毕竟……你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算什么呢?关心?提醒?还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小而固执的牵绊声明?她不是应该彻底划清界限吗?
沈遂之在电话那端,彻底沉默了。
芝加哥的夜风似乎更冷了,穿透他单薄的T恤。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毕竟你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不是激起狂浪,而是沉入那冰冷疲惫的深处,触动了某根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柔软的弦。
这几个月,他把自己活成了“小丑”,活成了“沈遂之”这个不断攀登的符号,活成了音乐里那个剖析灵魂的歌者。他很少想起“父亲”这个身份。悦悦的存在是事实,是责任,是高圆圆世界里一个重要部分,但在他自我放逐般投入的黑暗征程中,那个柔软的小生命,似乎被暂时封存在了很远很远的背景里。
此刻,被高圆圆用这样平淡甚至有些疏离的语气点破,一种混合着愧疚、恍然、以及某种奇异温暖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很淡,却真实存在。
几分钟的静默,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电话两端,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克制着的呼吸。
终于,沈遂之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 他应道,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是一个简单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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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疲惫:
“我会注意的。”
接着,是更短暂的停顿,他仿佛在斟酌用词,最后说:
“你辛苦了。多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