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棘手。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在武无敌的心上,让他坐立不安。
曾几何时,这天下间有谁能让武无敌觉得棘手?
帝释天不能,绝无神不能,雄霸不能。
他是十强武者,是天下无敌的武无敌。
可现在呢?
杨兴、圣王、皇影、剑岳、铁狮男、怒风雷……一个一个名字从他脑海中掠过,每一个都像一柄剑,刺穿他无敌的铠甲。
武家的血咒已经解除了。
在扶余国,圣王死后,他感觉到体内那道禁锢了武家数百年的枷锁碎裂了。
他的功力在增长,真气在壮大,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强。
但他的心,却越来越弱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开始畏惧失败,开始害怕那个“无敌”的名号从自己身上滑落。
他痴迷于“无敌”二字,已经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武无敌睁开眼,望向江面。
江水依旧滔滔,奔流不息,不问西东。
他的眼睛泛红,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隐秘的东西在啃噬他的心。
武无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那些对“无敌”的执念,对失败的恐惧,对后起之秀的嫉妒和不安,正在他心底最深处,慢慢凝聚,慢慢生长。
化作心魔。
它无声无息,如同暗夜中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气息,却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怕。
因为它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身对“无敌”二字的痴迷,来自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
武无敌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天际。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
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片燃烧的火海。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青石上,扭曲变形,像是一个陌生的、他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我还要更强。”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鸣。
“我要重新成为天下无敌。”
武无敌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上,立刻被山风吹干。
他的眼中燃起一团火,那火是执念,是渴望,是一个武者对“最强”二字最原始的追逐。
但他没有注意到,那团火的颜色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