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片刻,一名衣衫破旧、满面风霜的老农,颤巍巍从人群中走出,双膝发软,却强撑着躬身开口。
他是城郊张家村人,短短三日,村中死三人、疯两人,夜夜黑雾封村,家家户户不敢点灯,白日不敢出门,日日惶恐待死。
“大人……”
老农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江南乡音,嘴唇不停发抖。
“城西十里张家村,自打三日之前雨夜过后,村里就不干净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冷汗,一字一句道出实情,细节真切,字字泣血。
“夜里子时一过,村头老槐树下就起黑雾,黑得不透光,贴地游走,钻门缝、钻窗隙。”
“但凡被黑雾沾到的人,先是手脚发冷、心口发慌,过两个时辰便胡言乱语,见人就笑,笑着笑着就哭,最后要么撞墙自尽,要么浑身发黑暴毙。”
“死的人,身上无伤,七窍不流血,就是眉眼死寂,像被抽走了魂魄。”
“疯的人,不认亲人,昼夜不眠,蹲在墙角对着空气跪拜,嘴里念着听不懂的怪音。”
“村里请过僧人超度,僧人来了只诵经半日,收了全村香火银钱,只说是天降惩戒,需静心赎罪,转身就走。”
“可怪事一日比一日凶,如今村里大半人家,连夜打包行李出逃,老弱走不动的,只能闭门等死。”
老农说到最后,老泪纵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大人,若是天罚,我等认命。”
“可若是邪祟害人……若大人真的是来救我等的……求大人看一看,救一救我等穷苦百姓!”
这番直白血泪的诉说,落在全场百姓耳中,人人心头沉重。
杨兴听完,已然摸清全貌。
各地诡祟频发,江南百姓早已人心惶惶,佛门不过是用自己的威望推了一把,将之怪到他们身上。
放在后世,这就是最简单的舆论攻势。
但杨兴更知道一点,利用流量的人也最容易被流量反噬。
“好。”
“就先从张家村开始,我去解决。”
“若是不能解决,他们回去京城,我这条命留在张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