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把这个问句重复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大声,但嘴唇完全没有动,因为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
梦里的事全都是梦。
她刚刚醒过来。
为什么天空裂开了?
为什么那些脸跟梦里面长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完美,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噩梦被撕掉了“梦”的标签直接钉进了现实?
梦里的庆幸感在这一刻被现实碾成了粉末,梦里死了是醒,现实里死了就是死了。
一个逃命的路人从她身边冲过去,肩膀撞在她背上。
青雀踉跄了一步,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手掌撑在粗糙的地面上,掌心被石砖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疼。
血从毛细血管里渗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被粗糙的石砖磨破了一层皮,细小的血珠从破损的皮肤底下渗出来,混着地面上的灰尘。
疼是真的,裂缝是真的,枝条是真的,那股浓到让她喉咙发甜的丰饶气息也是真的!
一个魔阴身从街道侧面扑了过来。
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人了,浑身覆盖着增生的金色枝干,四肢扭曲,手指变成了五根长长的木质钩爪,嘴巴被新生的枝条撑开,原来的舌头已经被一朵正在绽放的金色花苞取代。
钩爪高举,刃口在金色枝条的映照下泛着冷光,就要朝着青雀的脑袋劈下。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她身后划过。
剑气在空中拖出一道弯月形的轨迹,边缘泛着极淡的白色霜雾,准确地撞上魔阴身的侧肋。
钩爪在离青雀额头不到一拳的地方停住了。
冰霜从被剑气击中的位置迅速蔓延,覆盖了魔阴身半个身体,金色枝条被冻成了脆硬的冰晶。
然后剑气的冲击力才追上来,魔阴身被整个击飞出去,砸在街对面的墙壁上,碎冰和断枝散了一地。
青雀抬起头。
一柄飞剑悬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剑身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冰蓝色剑芒。
少年站在飞剑上,金色的马尾在丰饶之树投下的金光里被染成了某种色调,腰间佩着另一柄长剑,剑鞘的纹路跟脚下那柄飞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