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斜斜挂在小沛城外的天幕上,淡银色的月光泼洒下来,给连绵的孙策军大营镀上了一层冷霜。
时值三更,夜风吹过营寨外的鹿角,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是深夜里的啜泣,又像是伏兵压低的呼吸。
大营正门处,四名江东士兵拄着长枪站在哨位上,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他们的头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连续三日的围城叫阵,再加上白日里周瑜下令修缮攻城器械,全军上下几乎都熬到了极限。
这几个负责守夜的哨兵更是硬撑了两个时辰,此刻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们的神智一点点淹没。
“呼……”
最左侧的士兵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低声嘟囔,“也不知都督怎么想的,咱们围了小沛这么久,吕布军缩在城里连头都不敢露,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
旁边的同伴迷迷糊糊地接话:“慎言……都督的安排自有道理……再说了,孙策将军亲自坐镇,咱们小心点总没错……”
话没说完,他的头又猛地往下一栽,差点栽到枪杆上。
四下里静得可怕,连营内巡夜的打更声都慢了半拍,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战马的响鼻,混着风吹帐篷的哗啦声。
谁也没有察觉到,大营外百步外的荒草坡上,数十道黑影正如同猎豹般伏在暗处,冰冷的箭矢已经搭在了弓弦上,箭头在月色下闪过一丝淬了毒般的寒芒。
为首的人身材魁梧,身披玄甲,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放箭的手势。
“咻——咻——咻——”
几道极轻的破风声骤然响起,快如闪电。
四名哨兵正困得神魂颠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们的咽喉,其中两箭更是直接钉进了眉心。
四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手里的长枪哐当落地,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在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浸湿了脚下的土地,在月光下泛着黑红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