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执事,可找到您要的‘邪物’了?”林晓禾扫了一眼狼藉的院落,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韩峰负手而立,下巴扬得老高:“虽说没找到明显的邪物,但你这些记录、图表,还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实验’,本身就已经偏离正道了!修行之人,该澄心净虑,感悟天地自然的玄机,用身心去契合大道。
可你呢?整天跟泥土草木、枯燥数字打交道,还想把浩瀚天道、缥缈灵气,圈进这些方格子和线条里?简直荒谬!”
他指着那些记录册,声音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你看看这些,把灵气多少标成数字,把病症变化画成曲线……大道无形,变化万千,岂是区区数字曲线能框定的?你这分明是舍本逐末,误入歧途!难怪行事诡谲、言语乖张,原来心思全用在钻营这些歪门邪道上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核心的分歧,是世界观的根本对立。
在韩峰这类正统修士眼里,道是用来感悟的,是用来契合的,是玄妙不可言说的。
任何试图把道“标准化”“数据化”“流程化”的行为,都是对道的亵渎和庸俗化,是匠气,是左道旁门。
林晓禾静静地听完他的话,才缓缓开口:“韩执事说大道无形、变化万千,这话没错。但正因为它无形又多变,才更需要我们仔细观察、认真记录、反复比较,去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规律。不然的话,面对‘黑瘟’这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害人的灾祸,除了恐惧祈祷或者盲目砍杀,我们还能做什么?”
她走到试验田边,指着一株被拔起来、随意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云禾一号”秧苗:“就说这稻种。要是靠‘感悟’,它顶多就是一株普通的稻子。
但通过观察记录我们发现,它在秽气环境里,叶片气孔的闭合速度比普通稻快三成,根部还会分泌特殊物质中和特定的阴性能量,灵气运转的路径也更稳定。
这些细微的‘不同’,就是它抗性更强的‘理’。找到这个‘理’,我们才能培育它、推广它,让更多人在污浊的环境里活下去。”
她转过身,目光清澈又坚定地看着韩峰:“韩执事,我从来没想过要框定天道。我只是想在无尽的变化里,找一些相对稳定、可以把握的‘线索’。这就像在黑暗里走路,要是连脚下的路是实是虚都不去探明,只空喊着前方有路,又怎么能真正走下去?”
“强词夺理!”
韩峰猛地喝道,“感悟天道,靠的是灵根天赋,是心性悟性,是师门传承的指引!岂是摆弄这些草木泥巴、涂画些鬼画符就能窥见的?你这些把戏,或许能蒙骗些无知凡人,甚至迷惑某些……见识不足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沈墨轩一眼。
“但在我青羽门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伎俩!你所谓的‘线索’,不过是天道运行中微不足道的残渣碎屑。沉迷于此,只会离大道越来越远,最终堕入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