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脸上已恢复那层平静的面具。
容珩木然的看着对方把一个个精美的礼盒抬进来——
顶级的文房四宝,品相极佳的老参,价值不菲,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很像谢然的风格。
管事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笑。
“容公子安好,我家世子爷昨日回府,忆及曾在某本古籍中见过一款南疆独有的雪胆砚的记载,心下向往不已。”
“听闻公子来自南疆,见闻广博,故特备此薄礼。”
“一是钦佩公子孝心,二也是想向公子请教一二,不知公子可曾见过此物?”
“世子爷素来痴迷这些古怪物事,若公子能解惑,必定欣喜不已。”
语气恭敬友善,却莫名地让容珩觉得像在听一场排演好的戏。
容珩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大。
他扯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世子客气了,雪胆砚在下的确见过,此物稀罕,世子当真好见识,不如下次登门与世子细说,可好?”
管事笑容不变,佝偻的身子一直弯着,从容应下。
“是,那小人便回去禀报,静候公子佳音。”
送走谢府一行人,看着院子里那堆突兀又扎眼的厚礼。
容珩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
谢然到底想干什么?
讽刺挖苦?
自己与他身份悬殊,羞辱他有什么意思?
示好?
更不可能,想起他昨夜的态度容珩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位深藏不露的世子向来不涉朝政,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公然送礼,到底起的是什么心思?
实在猜不透那便不猜了,他挥挥手,让巫伯将东西收起来。
“放好,一样都不要动。”
这一整天,容珩都有些心神不宁。
谢然的突然示好像一根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直至深夜万籁俱寂,烛火摇曳。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书房内,无声无息。
容珩有所察觉,立刻抽出防身匕首。
“谁?”
来了大晟这么久,敢夜闯他质子府的,眼前还是第一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他的身份处境确实也没什么必要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