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仿佛也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一点微弱的、摇曳的银光，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黑暗中倔强地亮起。

是鹿呦鸣眉心的“虚空之种”。

那微光如同拥有生命，缓慢而持续地滋润着她濒临破碎的身体和意识。冰冷、剧痛、虚弱……各种感觉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感知，让她在无边的黑暗中找回了自我的锚点。

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内一片漆黑，只有眉心那点微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她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下是碎裂的金属块和能量导管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金属粉尘以及一种能量过载后的臭氧气息。

观测站的能源似乎彻底中断了，所有自发光的纹路和装置都陷入了沉寂。

“咳……咳咳……”她试图开口，却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胸腔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行虹吸叶倾寒的毁灭性能量以及最后被残余能量击中的伤势，远比她想象的更重。若非“虚空之种”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她的心脉和核心，她早已灰飞烟灭。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浑身无力，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全身不知多少处暗伤，疼得她眼前发黑。

“有人吗……”她嘶哑着声音，在黑暗中呼唤，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短暂的死寂后，远处传来了窸窣的声响和压抑的回应。

“呦……呦鸣姐？是你吗？”是小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抖。

“是我……”鹿呦鸣松了口气，还有人活着。

脚步声踉跄地靠近，几道微弱的光芒亮起——是队员们随身携带的、能量即将耗尽的应急光源。小孙、赵叔，还有另外两名队员相互搀扶着，艰难地走了过来。他们个个带伤，衣衫褴褛，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沉的疲惫。

“太好了！你还活着！”小孙扑到鹿呦鸣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想要扶她又不敢乱动。

“大家都……还好吗？”鹿呦鸣虚弱地问道。

赵叔沉重地摇了摇头：“小李和老王……没撑过去。其他人都受了伤，不过命保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悲痛。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队伍，再次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