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寒湮灭时最后那复杂不甘的眼神,如同烙印,深深刻在鹿呦鸣的脑海深处,带来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但眼前的危机,容不得她细细品味这潜在的威胁。
“伊甸”穹顶边缘,被强行撕裂的空间壁垒如同流血的伤口,虽然在本体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缓慢收缩,但外部观测站彻底崩坏引发的能量乱流,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这片最后的净土。脚下的大地传来持续不断的、沉闷的轰鸣与震动,穹顶模拟出的“天空”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电力不稳的灯泡。茂盛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湖泊的水位在下降,空气中那浓郁的生命能量正在变得稀薄。
这片独立的生态单元,正随着母体的死亡而走向衰亡。
“壁垒修复速度跟不上崩坏速度!这里撑不了多久了!”赵叔看着终端上重新捕捉到的、代表观测站整体结构稳定性的数据(正在断崖式下跌),脸色难看地说道。
小孙搀扶着虚弱的鹿呦鸣,焦急地看向四周:“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
鹿呦鸣强忍着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目光扫过这片逐渐失去生机的美丽囚笼,最终落在了掌心那株与“虚空之种”共鸣后愈发翠绿的【生命源初】嫩芽上。
希望,一直都在她手中。
她回忆着叶倾寒攻击降临前,那静滞庭院心灵之声最后的提示,以及“文明碑文”碎片中关于观测站最终结构的零星记载。
“还有一个地方……或许能让我们离开。”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洞悉关键的清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观测站的设计者,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除了已知的、已被毁的逃生通道,理论上,还存在一个最高权限的‘启程之间’。”鹿呦鸣缓缓说道,借助“虚空之种”对空间的感知和碑文碎片的信息,拼凑着线索,“它不依赖于任何物理通道,而是……一个超小型的、一次性的空间跳跃锚点。”
空间跳跃?!
这个概念远超了队员们的理解范畴,但听起来就像是绝境中唯一的神迹!
“在哪里?怎么启动?”小孙急切地问。
“它的位置……是变化的,或者说,它存在于观测站能量网络的某个‘节点’上,只有当主体能源彻底离线、崩坏进入最终阶段时,这个节点才会因能量回路的最后一次脉动而短暂显现。”鹿呦鸣一边解释,一边将空间感知力如同蛛网般最大程度地铺开,捕捉着整个“伊甸”乃至与它连接的观测站废墟中,那稍纵即逝的能量流动规律。
“而启动它的钥匙……”她抬起了托着【生命源初】嫩芽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是足够纯粹且强大的生命能量与空间坐标的共鸣。生命提供‘存在’的基石,空间指引‘方向’。”
她就是那把钥匙!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穹顶的震动愈发剧烈,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模拟天空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队员们手中应急灯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烛火。植物大片大片地枯萎,湖泊干涸见底,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绝望吞噬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