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文字悬浮在屏幕上,合成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内回荡,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具被称为“站长凯尔文”的躯壳,依旧保持着凝固的专注姿态,仿佛一座诠释“奉献”的雕塑,只是这“奉献”的代价,是灵魂的寂灭与肉体的空壳化。
自愿融合?静默值守?直到替代者抵达?
鹿呦鸣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寒意与愤怒。秩序之喉舌那冰冷的漠然,古树之心对“规整”的警告,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为了维持它那绝对的秩序,为了执行那所谓的“使命”,它可以将个体如同消耗品般使用,甚至将其存在意义扭曲成维持一个前哨站运转的“电池”!
这比“蚀渊”那纯粹的吞噬,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排斥。
“替代者?”鹿呦鸣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压抑的冷嘲,“这就是秩序对待‘自己人’的方式?将活生生的个体,变成维持机器运转的燃料,直到下一个倒霉鬼来接替?”
屏幕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合成音依旧毫无波动:“此为最高效之模式。个体意志融入整体秩序,消除不确定性,确保任务执行的绝对可靠。站长凯尔文的理解与奉献,值得赞赏。”
“我不需要赞赏,也不需要成为下一个凯尔文。”鹿呦鸣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星舰急需维修,我需要能源和物资。作为……‘守望者’,我要求获得必要的援助。”
她刻意强调了“守望者”的身份,试图利用这临时的权限作为筹码。
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检测到‘守望者’临时权限(等级:最低)。根据《秩序边陲前哨管理条例》第114条,临时守望者有权在非冲突状态下,申请基础物资援助。”
“请求已记录。请提交所需物资清单及预估用量。站点将根据现有库存进行配给。”
“配给”这个词,让鹿呦鸣眉头微蹙。听起来,援助并非无偿,也有限度。
“我需要星舰基础结构修复纳米单元,高纯度能量晶块,以及……关于这片星域,‘蚀渊’污染分布,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未被秩序或蚀渊完全控制的‘中立区域’的详细星图数据。”她提出了要求。修复自身和星舰是当务之急,而信息,则是未来生存和履行那该死的“职责”的关键。
屏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和计算。
“物资清单已接收。库存核查中……”
“可提供:基础纳米修复单元(标准量),高纯度能量晶块(维持站点运行最低储备的5%)。星图数据……可提供TS-734哨站观测范围内的基础扫描数据(已过滤敏感信息)。”
“作为交换,临时守望者需执行一项‘边界清理’任务,以证明其对秩序阵营的潜在价值,并抵扣物资消耗。”
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