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呦鸣如同一个刚刚学会用全新感官观察世界的盲人,小心翼翼地记忆、分辨着这幅“图志”。她指引着格拉,将感知到的“狂暴之海”边界、“灰雾涡旋”的旋转方向与速度、“苍白箭矢”的大致来袭方位等关键信息,标记在导航星图上,形成一套独特的、补充性的航路预警系统。
这个过程极度消耗心力。她必须不断在冰冷的数据洪流和主观的感知意象间切换、调和,维持“萌芽之种”微光的稳定输出。汗水不断从她额头渗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支撑在控制台上的手臂微微颤抖。
但她坚持着。每多标记出一片危险区域,每多找出一条看似可行的缝隙,他们成功穿越这片死亡迷雾、抵达目标方向的几率就大上一分。
时间在无声而艰辛的感知测绘中流逝。格拉不断汇报着工程机器人的修复进度,备用跃迁引擎冷却系统的泄漏被暂时遏制,虽未完全修复,但至少具备了进行一次冒险跳跃的基础条件。能量储备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已经跌破3%。
“混沌图志初步覆盖本舰周边0.15光分区域。检测到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宽度不足‘孤狼’号舰体两倍,蜿蜒通向尘埃云外围,预计出口方向与目标信号大致方位偏差在可接受范围。”格拉终于给出了一个好消息。
鹿呦鸣缓缓睁开眼,眼前一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聚焦在主屏幕新生成的、叠加了无数主观标记的导航图上。那条被标记出的“通道”,在常规传感器看来依旧充满干扰和不确定,但在她的感知图志中,却是一条由相对平缓的“灰雾”和短暂“涟漪”间隔构成的、脆弱而曲折的生路。
“就是它。”她声音沙哑,“设定航向,沿标记通道,以最低安全速度前进。保持最深度的能量静默,仅维持必要姿态调节和生命支持。格拉,你来操控,我的精神需要集中应对通道内的实时变化。”
将舰船操控完全交给格拉,自己只负责最高层的“感知导航”,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分工。她需要保存每一分精力,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图纸上未曾标明的突发状况。
小主,
“孤狼”号再次动了起来,如同一条伤痕累累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滑入那条狭窄、昏暗的通道。舷窗外,不再是翻腾的电光海洋,而是相对稀薄、缓慢飘移的金属尘埃,偶尔有细小的冰晶折射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通道两侧,则是感知中那令人心悸的“狂暴之海”或密集的“涡旋暗礁”,最近时仿佛触手可及。
每一次细微的转向,每一次为了规避突然出现的、图志上未曾记录的微小能量乱流而进行的调整,都让鹿呦鸣的心提到嗓子眼。她的感知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延伸到舰体周围,时刻比对现实与图志的差异,及时发出修正指令。
这是一场无声的、极度紧张的潜航。舰内众人(虽然只有她一人)的性命,完全系于她这新生未久、尚且脆弱的特殊感知能力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通道似乎变得稍微宽阔、前方隐约能看到尘埃云边缘那更为深邃的黑暗时,格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再次捕捉到目标广谱信号碎片!信号强度略有提升,但依旧断续。特征匹配度上升至72%。内容解析尝试中……出现重复性编码片段……疑似坐标信息,但参照系混乱,无法直接定位。”
叶倾寒!坐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