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并且,已经发放的款项,我们作为破产管理人,有权依法追回。”
“追回?!”人群中爆发出质疑。
人群彻底炸了。
“凭什么追回!这是我们的血汗钱!”
“你们跟景湖集团是一伙的!想赖账!”
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想要冲上来,被外围的警察死死拦住。
张文博身后的几个年轻律师,神情带着轻蔑。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群不懂法的泥腿子,在做无意义的咆哮。
“刘省长,”张文博的声音盖过了嘈杂,“您是政府领导,更应该懂法。这八千七百万,是景湖集团的债务,现在应该纳入整个破产财产的盘子。按照清偿顺序,要先支付破产费用,然后是银行的抵押贷款。至于职工薪酬,虽然优先,但也要在法定程序内解决。你们这种绕开法院的‘私下’清偿,严重破坏了法律的严肃性。”
他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就连旁边几个政府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对方手里拿着法院的文件,句句不离法律。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刘星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了张文博手里的那份《破产申请受理通知书》。
纸张的触感很真实,红色的公章也看不出异样。
【启动“洞察之眼”……】
【文件扫描中……】
【扫描完成。发现程序性重大瑕疵。】
【瑕疵1:受理法院为‘平昌县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景湖集团注册地与主要经营地均在京州市,此类重大影响案件的破产管辖权应为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为恶意利用管辖权异议拖延时间。】
【瑕疵2:立案时间为‘今日上午9时30分’。汉东省政府对景湖集团的账户执行冻结时间为‘昨日下午18时00分’。在资产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司法冻结后,再以民事理由申请破产,其目的为逃避刑事追索,涉嫌恶意破产。】
蓝色的数据流在刘星宇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傲慢的张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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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律师,你说得很对,我们是该谈谈法律。”
刘星宇将那份通知书折了起来,轻轻拍了拍。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景湖集团的注册地在京州,为什么要去一百公里外的平昌县基层法院申请破产?”
张文博的眼角跳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这是企业选择诉讼地的自由。”
“是吗?”刘星宇接着问,“第二个问题,省公安厅昨天下午六点,就已经联合银保监局,以涉嫌骗取贷款及非法转移资金罪,对景湖集团所有资产进行了司法冻结。你们在明知资产已被刑事冻结的情况下,今天上午九点半,再去申请民事破产。张大律师,你来告诉我,这种行为,在《刑法》里,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