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的十一月，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天空已是深沉的铅灰色，友谊竞技场周围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葡萄牙队的大巴穿过城市街道时，陈燃看着窗外。与里斯本的热情奔放不同，这座北欧城市透着一种冷静的秩序感。街道整洁，行人步履匆匆，空气中带着波罗的海特有的清冽寒意。但在这份冷静之下，他能感受到暗涌的紧张——街头随处可见的瑞典国旗，酒吧外聚集的球迷，体育频道滚动播放的比赛预告。

“这里比里斯本冷多了。”坐在旁边的纳尼哈了口气，在车窗上形成一小团白雾。

“瑞典人的血也是热的。”佩佩在后排说，他正在用绷带仔细缠绕自己的脚踝，“尤其在输了第一回合之后。”

大巴驶入体育场地下通道时，一群瑞典球迷围了上来，他们敲打着车窗，高唱着瑞典队的助威歌曲。尽管隔音良好，那充满北欧韵调的旋律依然隐约可闻。

更衣室里，气氛比首回合前更加凝重。没有音乐，很少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进行自己的赛前仪式——有人反复检查球鞋鞋钉，有人闭目冥想，有人对着柜子上的家人照片低声说着什么。

陈燃站在更衣室中央，等待所有人准备完毕。他看了看手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

“先生们。”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所有目光汇聚过来。

“四天前在里斯本，我们踢了一场好球。但四天前的比分，在今天这场比赛开始时，就是零比零。”陈燃缓缓走过更衣室，目光与每一名球员接触，“瑞典人不会放弃。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有整个国家的支持，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逆转那两个球的劣势。”

他停在战术板前，上面已经画好了瑞典队预计的阵容和葡萄牙的应对方案。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进攻。所以今晚，我们要做的不是保住二比零，而是踢出自己的足球。”陈燃用马克笔在板上画出一个区域，“当他们大举压上时，这里，中场与后卫线之间，会出现空当。穆蒂尼奥，你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空当，把球送到最危险的地方。”

穆蒂尼奥点头，眼神专注。

“克里斯蒂亚诺。”陈燃看向C罗，“今晚瑞典人对你的防守会比第一场更加凶狠。他们会试图激怒你，孤立你。我要你保持冷静，用最聪明的方式踢球——当他们三人围抢时，分球；当他们犯规时，站起来继续比赛；当他们以为你被限制时，用进球告诉他们，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永远无法被真正限制。”

C罗的嘴角扬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猎手看到挑战时的微笑。

“佩佩，威廉，整条防线。”陈燃转向后防球员，“伊布拉希莫维奇今晚会全力以赴。但记住，足球是团队运动。你们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他，你们是一个整体。互相补位，互相提醒，互相保护。”

最后，陈燃看向全队：“今晚会很艰难。会有压力，会有对抗，会有意想不到的情况。但我要你们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当有人跌倒时，伸手拉他起来；当有人犯错时，立刻去弥补；当我们进球时，我们一起庆祝；当我们失球时，我们一起扛起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有力：“走出这个更衣室，走上那片球场，我们不只是十一名球员。我们是整个葡萄牙的代表。我们的肩上，扛着一千万人的梦想。”

更衣室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的球场广播声隐约可闻。

C罗站起身，走向更衣室中央。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一只又一只手叠了上来——佩佩的，穆蒂尼奥的，纳尼的，帕特里西奥的，年轻球员们的。

“为了葡萄牙。”C罗说，声音低沉如誓言。

“为了葡萄牙！”二十三个声音汇聚成雷。

走出更衣室时，通道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前方，瑞典队已经列队等候。伊布拉希莫维奇站在队首，高大的身影在通道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当两队并肩走向球场时，伊布转过头，看向C罗。

“今晚会很精彩。”瑞典人说。

“一直都很精彩。”C罗回答。

通道尽头，友谊竞技场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六万名瑞典球迷的呐喊声震耳欲聋，蓝黄色的旗帜在看台上翻涌。当葡萄牙队踏入球场时，巨大的嘘声如山崩海啸。

陈燃走在队伍最后，踏入教练区时，他抬头环视这座球场。与光明球场的热情不同，这里有一种北欧式的冷峻压力。但他看到了一小片红绿色——远道而来的葡萄牙球迷被安排在球场角落，他们的人数不多，但挥舞旗帜的手臂依然有力。

赛前仪式很快结束。双方队长挑边，瑞典队选择了进攻方向。当球员们各就各位时，陈燃最后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整。

“哔——！”

比赛开始。

瑞典队开球后立刻展开猛攻。他们的战术简单直接——长传找伊布，利用他的支点作用制造第二点机会。开场不到两分钟，伊布就在前场接到长传，背对佩佩护住球，在威廉·卡瓦略上来夹击之前，将球分给右路插上的边锋。

小主，

瑞典队的第一次传中就被佩佩解围出底线。角球。

角球开出，伊布在前点力压威廉头球后蹭，后点的瑞典中场跟上一脚抽射——球打在葡萄牙球员身上弹出禁区！

瑞典球迷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随即用更响亮的呐喊为球队助威。

葡萄牙的反击来得很快。帕特里西奥开出球门球，佩佩头球点给穆蒂尼奥，穆蒂尼奥转身摆脱瑞典前腰的逼抢，送出一记精准长传——左路，C罗已经启动！

C罗用胸部停球，面对瑞典右后卫的防守，他做了个内切的假动作，突然加速下底，传中！中路跟进的纳尼头球攻门——球被瑞典门将伊萨克松扑出底线！

开场五分钟，双方各完成一次有威胁的进攻，比赛的节奏和强度从一开始就被拉满。

陈燃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能感觉到，今晚的比赛不会像第一回合那样有太多试探。瑞典队从第一分钟就开始搏命，而葡萄牙必须顶住这开场风暴。

第十五分钟，瑞典队获得前场任意球。伊布站在球前，距离球门约三十米。葡萄牙队排好人墙，帕特里西奥在门线前大声指挥防守站位。

伊布助跑，起脚——不是射门，而是一记巧妙的低平球斜传禁区右侧！插上的瑞典边锋在底线附近接球，小角度射门——帕特里西奥用脚挡出！

瑞典队继续进攻，二次传中到后点，伊布高高跃起，力压佩佩头球攻门——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稳住！注意保护第二点！”陈燃用葡萄牙语喊道。

瑞典队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他们知道，必须尽快进球，否则随着时间流逝，葡萄牙的两个客场进球优势会越来越致命。第二十三分钟，瑞典队卷土重来。中场断球后快速反击，三传两倒打到葡萄牙禁区前沿，伊布在弧顶处拿球。

佩佩立刻上前封堵，但伊布没有选择强突，而是用脚后跟巧妙一磕——球从佩佩两腿之间穿过，落到插入禁区的瑞典前锋脚下！

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