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锈笼哀歌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暗红的蚀文血箭狠狠贯入了灰白色的怨念屏障之中,箭身上歹毒的蚀文疯狂闪耀,如同无数贪婪的蛆虫,瞬间啃噬、污染着构成屏障的怨念之力,灰白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黑、消融。

然而,这凝聚了无数书生最后执念与痛苦的屏障,其力量本质虽污浊,却庞大得惊人。它死死地“咬”住了那支蚀文血箭,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缠绕着毒蛇。血箭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阻住,箭尖距离陆砚舟的后背,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尺的距离,暗红与灰黑的力量疯狂地互相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呃啊……痛……像……抽走骨髓……” 一个极度痛苦、沙哑、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模糊嘶鸣,断断续续地从那迅速消融的怨念屏障中传出,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陆砚舟的灵犀之眼被动地剧烈刺痛,一幕短暂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印入他的脑海:

一个面容清癯、身着洗得发白儒衫的书生,被死死按在一方冰冷的、刻满了与墨坛上“河图·承”符文极其相似的玉台之上。他双目圆睁,充满了恐惧与不甘,而在书生身后,一个身着威严官袍、面容模糊却透着无尽冷漠的人影,正手持一个样式古朴、瓶口缭绕着不祥黑气的墨瓶,将粘稠如血的墨液,缓缓倾倒在书生的头顶百会穴。墨液灌入,书生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极致的痛苦凝固在扭曲的脸上……

画面一闪而逝。

陆砚舟心神剧震,这就是……这些怨念书生最后的记忆?那官袍人影……难道就是无字楼的上位者?用河图玉台和邪墨……抽髓炼魂?

“走!”

一声低喝将陆砚舟从瞬间的震骇中惊醒。是江白鹭,她强忍着左腿的剧痛,用力反手抓住陆砚舟的胳膊,眼神锐利地指向墨池边缘一处相对稳固、尚未完全崩塌的岩台。那怨念屏障正在飞速消融,显然支撑不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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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舟瞬间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左手猛地一收,维持着青色光索的灵韵,带着江白鹭,同时全力催动脚下最后一点灵韵,借助墨浪翻涌的势头,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处岩台狼狈却迅疾地飞掠而去。

在他们身后——

灰白色的怨念屏障终于被蚀文血箭彻底污染、洞穿。但血箭本身的力量也被这最后的屏障消耗了十之七八,黯淡无光地射在两人刚刚悬停的位置,仅仅溅起一小片污浊的墨浪,便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