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并指如剑,朝着那即将破碎的壁障和其后汹涌的黑色能量束,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浩瀚的神力奔涌。
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令万物归于虚无的绝对冰冷,以他指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即将崩碎的光茧壁障,那咆哮冲击的黑色能量束,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丝诡异的魔界本源之气,在接触到那无形寒意的一刹那——
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地消融、分解、湮灭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最终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静室内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狂暴能量波动,也随之骤然一清。
只剩下依旧浓郁的血腥,和怀中人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玄微散去指尖的法则之力,低头看向怀中。
云烬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金纸,唇角和七窍依旧残留着触目惊心的黑血痕迹。周身体表那狰狞暴起的青黑色血管和蚀心蛊的红光虽然褪去,却留下满身狼藉的伤口和裂痕,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瓷器,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
尤其是那只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玄微冰封的银眸凝视着这张苍白染血的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挡雷时的决绝,嘶吼“甘之如饴”时的执拗,以及方才那试图自毁神魂时的绝望…
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神心,越收越紧,几乎让他感到窒息。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绝非一个与魔族勾结、心怀叵测之辈会有的举动!
那蚀心蛊的异常…那魔族符文旁的气息…
皆是阴谋!
皆是针对他与云烬的、恶毒至极的算计!
而他…竟成了这算计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亲手将怀中之人生生逼至如此绝境!
“呃…”
怀中的云烬即使在深度昏迷中,似乎依旧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血沫的痛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声微弱的痛吟,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玄微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如果他还有的话)。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云烬更稳地横抱起来。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抱着他,一步步走出这片狼藉不堪、血迹斑斑的静室。
门外,以白芷为首的一众仙侍神将早已跪伏一地,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虽未看到室内具体情形,但方才那恐怖的动静和上神爆发出的骇人气息,早已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玄微的目光甚至没有扫过他们,只是冰冷地丢下一句:
“传令药君,携所有续魂生肌的极品仙丹,即刻前来神殿。”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急切和那“极品仙丹”四个字,已然表明了一切。
“是!是!”白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就要跑去传讯。
“等等。”玄微的脚步顿住。
白芷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