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切”与疑云

“让她进来。”

墨漓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裙,更显得娇俏可人。她手提一只小巧的玉盅,步履轻盈地走进殿内,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玄微上神安好。漓儿今日炖了盏冰心玉莲羹,最是清心去燥,特送来请您尝尝。”

她将玉盅轻轻放在案上,动作娴熟自然,仿佛已是常客。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玄微面前那本合上的古籍和未曾动过的茶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上神…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呢。是因为那个人吗?)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婉:“上神近日似乎公务繁忙,也要当心身体才是。”

玄微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并未在那羹汤上停留,反而问道:“你的伤势可无碍了?”

墨漓心中一喜,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微微挽起袖子,露出已几乎看不见红痕的手腕:“劳上神挂心,早已无碍了。本就是些许小误会…烬哥哥他…他定然不是有心的。”她适时地垂下眼,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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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烬哥哥”三个字,玄微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那日云烬强势闯入密室、以下犯上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他耳根隐隐发烫。

(不是有心?那般作为…岂是一句‘不是有心’可轻描淡写揭过!)

他压下心头蓦然升起的一丝烦躁,语气依旧平淡:“既无碍便好。仙界清修之地,当以平和为要,戒骄戒躁。”

这话像是在说给墨漓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上神教诲的是。”墨漓乖巧应下,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道:“说起来…今日前来时,偶遇了司刑殿的仙官,似乎正往思过崖方向去…像是例行巡查。也不知烬哥哥他在那里…可还适应?思过崖苦寒,他…”

她欲言又止,一双水眸悄悄打量着玄微的神色。

玄微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面上更无半分波澜,只是银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司刑殿巡查…自是应有之理。那小仙修为已至金仙,区区思过崖寒苦,又能奈他何?)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微弱地反驳:(但他…那日之后,神格似有异动,也不知是否会影响…何况他那般骄矜…岂能习惯那等恶劣环境?)

这念头一出,连玄微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习不习惯,与本君何干?!)

他强行切断这不合时宜的思绪,放下茶杯,声音微冷:“既已领罚,便需承受。仙界律条,非是儿戏。”

墨漓闻言,眼中迅速划过一丝得意,立刻附和道:“上神说的是!是漓儿失言了,总忍不住心软…想着烬哥哥或许已知错了…”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若是…若是上神觉得不便,或许…可否让漓儿代您去探望一二?送些御寒的衣物也好,全当是全了往日同修之谊…”

(代本君前去?)

玄微几乎是瞬间就想否决。但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一股极其陌生而尖锐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刺了他一下。那感觉极快,却极清晰,像是被细小的冰针扎了心尖,带着一种酸涩的、排斥的意味。

(她去看他?)

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墨漓与云烬站在一处的画面。墨漓娇俏可人,云烬温润俊朗…站在一起,倒像是…

(像是何等模样?!)玄微被自己这突兀的联想惊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更深的烦躁与不悦。那神格裂缝周围的情丝骤然活跃起来,疯狂舞动,传递着一种清晰的、名为“不乐意”的情绪。

(荒谬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