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幅度很小,力道更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更像是在完成某个极其不熟悉的仪式。
“无事。”玄微开口,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淡调子,甚至因为刻意平稳而显得有些发硬,“有吾在。”
这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撑开天地般的强大自信。像是在告诉云烬,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无论内部有多少未解的谜团,无论外部有多少潜伏的危机,只要他玄微还在,这冰髓殿,便是三界中最坚固的堡垒。
他既然选择了强行留下这个人,那么,护他周全,便是理所当然的责任。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主动地承担起“保护者”的角色,而不仅仅是“掌控者”。
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在他生硬的动作和话语落下后,那颤抖似乎停顿了一瞬。
云烬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玄微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迅速泛起的、湿润的光泽。
“主人…”他喃喃道,声音哽咽了一下,抓着袖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您…您真的…”
他似乎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玄微,仿佛要将这一刻他的模样深深烙进心底。
那眼神太过纯粹,太过炽热,让玄微有些不适地移开了视线,落在他处的手也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负在身后。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
“回榻上去休息。”玄微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命令式,试图掩盖方才那片刻的不自然,“你的身体尚未恢复。”
然而,这一次,命令中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冰冷和不容置疑,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甚至像是…在解释?
云烬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仿佛所有的阴霾和不安都在那一句“有吾在”中烟消云散。
“嗯!烬听主人的!”他乖巧地应着,终于松开了那只捏了许久的袖角,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挪回玉榻边,乖乖地躺了回去,拉好锦被。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地追随着玄微的身影,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玄微转过身,背对着玉榻,看似继续沉思,但心神却难以立刻完全集中。
他能感觉到那道毫不掩饰的、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如同温暖的阳光,试图驱散他周身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