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云光无声滑过天际,下方仙界的亭台楼阁、浮空仙山在缥缈的云雾中若隐若现,逐渐清晰。距离威严冰冷的南天门已不远,熟悉的清灵仙气渐渐取代了下界那股燥热死寂的氛围。
云头之上,却依旧维持着一片低于周遭环境的寂静与寒意。
玄微负手而立,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南天门轮廓,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询问与探究从未发生。他身侧的人偶也重新垂眸敛目,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恭顺姿态,腕间狰狞的灼伤在月白袍袖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无声的、却被刻意忽略的印记。
然而,那片刻的沉寂之下,无形的波澜早已荡开。
玄微没有再追问。
对于一件“器物”,询问其无法回答、甚至不该存在的“记忆”,本就是多余且违背逻辑的行为。他得到了预料之中、符合设定的答案——“不记得”。
这答案本该让一切疑虑尘埃落定,将那不合时宜的青鸾幻影归咎于能量冲击下的错觉,将夏禹后人那声惊疑视为伤重下的胡言乱语。
可为何…心底那丝异样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落入冰原的墨滴,缓慢却顽固地晕染开来,勾勒出越来越多模糊不清的轮廓?
他的指间,那枚暗红色的血铜碎片仍在缓缓转动,被精纯的神力包裹隔绝,却依旧顽强地传递着自身独特的质感——冰凉的表面下,是内蕴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灼热;沉重的分量中,又带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碎片的边缘,感受着那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排斥刺痛感。
(青鸾……)
这个词,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在他浩瀚如烟海、却也被无尽时光尘埃覆盖的记忆深处,激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似乎…在哪听过?
并非近期,而是在一段极其久远、久远到时光尺度都变得模糊的过去。
那时天地初定未久,法则尚显粗粝,万族共生,百舸争流。他自混沌中苏醒未久,多半时间仍沉浸于梳理纷乱的天地规则,稳固四季轮转、星辰轨迹,对于诸多神族、妖灵之间的兴起、纷争、乃至陨落,并不十分关心。那些于他而言,如同巨人脚边的蚁群忙碌,喧嚣却渺小。
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