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一种细微的颤抖,无法控制地再次从他单薄的肩头蔓延开。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存在本身的恐慌。失去了主人的目光,失去了指令,失去了与外界的唯一联系,他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找不到任何依托。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收回了望向门口的视线,重新将脸埋回膝间,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虚假的安全感。
禁室内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或许只过了一瞬,或许已过了很久。
在这绝对的隔绝中,某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东西,似乎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显现。
手腕上,那处被血铜鼎灼伤的伤痕,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灼痛感,与周遭的冰冷格格不入。这痛楚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清晰的坐标,不断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而那枚紧紧禁锢着他的禁神环,在持续运转之中,其内部某一道极其复杂、连玄微都未曾完全洞悉其全部效用的古老神纹,似乎因为这绝对封闭的环境和那缕被彻底隔绝的、同源魔气的刺激,而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变化。
它依旧死死压制着人偶的力量和意识,但在那压制的最底层,仿佛有一根极其细微的“线”,被无形地触动了。
这根“线”,并未连接向任何情感或记忆,而是连接向某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被无数次重塑和封印都未能彻底磨灭的……
本能。
属于这具躯壳最初血脉的、对特定伤害、特定气息、特定存在的……本能反应。
此刻,这本能正被腕间的灼痛和那早已消散却仿佛留下印记的魔气阴影所悄然唤醒,如同深海中沉睡的巨兽,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
但这一切,都被笼罩在更深沉的压制与黑暗之下。
人偶对此毫无所觉。
他依旧蜷缩着,沉浸在那种被遗弃的、无边无际的空茫与无助之中。
外界,神殿廊下。
白芷和阿元蹑手蹑脚地“打扫”到了距离禁室相对较近的一处回廊。两人都不敢说话,只用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