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带着一种极度痛苦和茫然无措的哭腔,仿佛迷失在噩梦中的幼童。
这些词语毫无关联,甚至无法构成有效的信息,却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钥匙,试图强行撬动那被层层神纹与封印死死锁住的、关于这具躯壳过往的记忆深渊。
然而,封印太坚固了。重塑太彻底了。
那些破碎的感官碎片刚刚浮现,甚至未能凝聚成更清晰的画面,便被无处不在的压制力毫不留情地碾碎、打散,重新归于混沌的黑暗。
人偶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眉心无意识地紧蹙着,仿佛即便在无意识的昏沉中,也在本能地抗拒着那些带来痛苦与混乱的碎片。
腕间的灼伤,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体紧张与痛苦反应,而隐隐变得更加灼热了几分。
禁室外,廊道冰冷空旷。
玄微布下的那道神念印记,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并非感应到外力入侵,而是捕捉到了门内那极其微弱的、属于人偶自身的、异常的精神波动和能量紊乱——尽管它们很快就被禁神环再次压制下去。
静修室内,正试图以那缕魔气残迹为引进行推演的玄微,倏然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
他感应到了那道神念印记传来的细微波动。
(不安?)
(痛苦?)
(……梦呓?)
一个空壳人偶,怎会需要睡眠?又怎会产生梦境?
除非……那不是梦境,而是某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的……记忆残响?或者说,是那被封印的本能,在绝对寂静与外界魔气刺激下,产生的无序宣泄?
他立刻中断了推演,身影瞬间自静修室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禁室门外。
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将神识透过那层层封印,极其细致地感知着门内的状况。
门内,人偶似乎已经从那段极其短暂而激烈的昏沉中挣扎出来,或者说,是被那强大的压制力强行拖回了无意识的沉寂状态。他不再颤抖,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平稳,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蜷缩姿势,仿佛刚才那几声破碎的呓语和细微的挣扎从未发生过。
唯有眉心那一点点未曾完全舒展的褶皱,和周身尚未彻底散尽的、极其微弱的痛苦余波,证明着方才并非幻觉。
玄微的神识仔细扫过人偶全身,重点检查了那枚禁神环。神环运转正常,压制力没有丝毫减弱。他又探查了人偶的识海,依旧是一片被强行抚平的混沌与空茫,找不到任何清晰记忆或意识的痕迹。